
我臉色難看至極,“陳嘉許,我現在要回去。”
合上手機,男人揉了揉眉心。
“小寶發了高燒,爸媽年紀大了,我又很少回來,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本來就不容易。”
“小芝,你懂事一點,五年來我陪你的時間遠比他們母子仨多得多,這時候你就別跟她爭了好嗎?”
車內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我用力地呼吸,卻仍然感到窒息。
他說的冠冕堂皇。
仿佛我在這段關係裏並不是什麼受害者,而是既得利益者。
我不想跟他多費口舌,也不想拿孩子的病置氣。
冷冰冰扔下一句:“行,隨便你。”
陳嘉許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開車。
我默默看向窗外。
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我重感冒發燒,他推了重要的會議在家照顧我。
我昏昏沉沉靠在他懷裏,他喂我吃藥,用濕毛巾幫我擦身體。
那樣小心翼翼的溫柔。
仿佛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原來都是假的。
沒多久,車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
一個身材纖細的女人,懷裏抱著個兩三歲的男孩。
“小寶燒退了嗎?”
“退了,剛睡著。”女人聲音輕柔,“醫生來看過,說是普通感冒。”
陳嘉許點點頭。
側身向我介紹:“宋盈盈。”
又對她說:“何芝。”
宋盈盈朝我微微頷首。
“何小姐。”
我喉嚨發緊,生硬地回了句:“你好。”
陳嘉許從她懷裏接過孩子。
動作熟練自然。
小寶在他懷裏蹭了蹭,含糊地喊:“爸爸......”
那一聲像針,紮進我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宋盈盈跟在陳嘉許身側。
小聲說著孩子的情況。
醫生開的藥,喂藥時間,注意事項。
陳嘉許聽得很認真。
不時問一兩句。
我跟在他們身後,像個多餘的存在。
客廳裏燈火通明。
裝修是溫暖的米色調。
地上鋪著厚厚的兒童爬行墊。
散落著各種玩具。
沙發上搭著件小小的恐龍睡衣。
茶幾上擺著奶瓶和半盒餅幹。
每一個細節都在宣告——
這是一個完整、幸福、溫馨的家。
而我,是那個外來者。
我吸了吸鼻子,一刻也不想多留。
“陳嘉許,我該走了。”
陳嘉許皺起眉。
“天黑了,你有夜盲,開夜路不安全。”
“我打車。”
“小芝,別任性了,這裏打不到車。”他語氣平靜,“吃個飯住一晚,明天我送你。”
晚上吃飯時,陳母上下打量著我。
“這就是你說的城裏那個女朋友?”
“瘦巴巴的,屁股這麼幹扁,將來能給你生兒子嗎?”
“要媽說還是盈盈好,不就差一張證的事......”
“媽。”陳嘉許打斷她,“小芝生不生都沒關係的。”
“我有大寶和小寶就夠了。”
他說話時,沒有看我。
宋盈盈低著頭,嘴角卻微微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