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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麵色凝重。我知道他這是另有心事。

我雖身居山野，但對朝中軼事也略知一二。

皇上對於強勢的太後早已心懷不滿，但一直假裝溫順。

直到即位後，他當即就走了相反的施政路線，還暗中剿滅了不少太後的餘黨，為此太後還沒少懊悔。

此次超度大會如此盛大，估計一方麵是圖麵子，另一方麵也是慶祝政敵的永別。

隻是沒想到，他的好夢還沒做幾天，她便卷土重來了。

正想著，皇後已然穩步站上了台。

她先是跪下，深深一拜，隨後接過杯，麵露莊嚴之色。

一次下去，一陰一陽，聖杯。

二次，聖杯。

三次，仍是聖杯。

空氣似乎恢複了流動。

她緩緩起身，麵色如常，眼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我在一旁看著，她的確很有聯姻公主的風範。

下一個是長公主。

長公主年過五旬，本已赴西域和親，前年喪偶後，皇上念兄妹情深，又將其接回宮。

她神色與皇後一般平靜，但目光裏多了一絲怯懦。

一次下去，聖杯。

兩次，聖杯。

第三次——

皇上已忍不住微微欠身去看。

一陰一陽，仍是聖杯。

“這是何意？！”貴妃猛的站起，“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局！衝本宮來的是吧？本宮還就不扔了！”

殿裏頓時亂了。其他人勸的勸，求的求，好說歹說才讓她安靜下來。

皇上並不說話，不知道正琢磨著空氣中的什麼。

“陛下——”

她撒嬌似的，求助地看向皇上，又喊了一聲，卻被皇上避過頭去。

“去吧，若是清白，又何懼之有？”

貴妃沒了退路，隻能狠狠剜了我一眼，

“去就去。但是本宮醜話放前頭，若是結果不佳，便是此村婦設的毒計，本宮定不饒恕！”

說罷，便猛的跪下，接過聖杯，重重一擲——

第一下，一陰一陽，聖杯。

貴妃的胸脯開始急速起伏。

西戎戲班子出身，確乎是喜怒易形於色。

第二下，一陰一陽，仍是聖杯。

貴妃已開始急速喘氣，匆匆撿起又快速一擲——

第三下。

一陰一陽，仍是聖杯。

“本宮就說是清白的！”

她如釋重負，幾乎是喊了出來。

皇上也頓時喜笑顏開，

“江大師，你說三人之中必有一詐，是不是......什麼地方搞錯了？她們抽到的可都是聖杯啊。”

我沉著臉，輕輕把聖杯拿回手中。

“我沒有錯。甚至，事情比我想象的更糟。”

他們不知道，這一輪的擲聖杯，我並不是問她們誰是清白的。

而是問，她們三人之中是否真的有人是換了命的。

此前，我已偷偷挨個擲杯詢問過，到底誰才是太後，誰被換過命，可怎麼擲都是笑杯，它並不願說。

我不知道它怎麼了，無奈之下，我隻能猜測是她們三人，並再度請求聖杯指點。

但凡有一人擲出非聖杯，都能證明我的猜想是錯的。

可惜，三個人，整整九次，每一次，都是聖杯。

每一次都在告訴我，太後，的的確確藏在她們三人之中。

想到這，我深吸一口氣，直直看向皇上。

“時間不多了，若不能盡快找出太後，她就能徹底在這具身體內成精。此後，怕是再也難除了。”

皇上默然，少頃，他突然抬頭問道，

“狸花貓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