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當天,顧寒州來得比沈京肆還早。
他專門讓人在宴會廳入口處擺了一張我的舊照。
照片裏的我剛結束一輪治療,臉頰浮腫,身形臃腫,連眼睛都快被擠成一條縫。
照片下方,卻沒有寫新郎的名字。
隻有一行:
【宋昭意小姐訂婚宴。】
葉棠看完現場視頻,當場氣笑。
“知道新郎不是自己,還特意擺你的醜照。”
“他是怕別人看不出來,他有多嫌棄你?”
視頻裏,顧寒州的朋友正圍著照片調侃。
“顧少,為了擺脫她,連城南項目都不要了?”
“百億換自由,值不值?”
“當然值。”
顧寒州晃著酒杯,眼底沒有半點心疼。
“錢沒了可以再賺。”
“真跟這種女人過一輩子,那才叫生不如死。”
有人朝空蕩蕩的儀式台看了一眼。
“你真沒告訴她,新郎換成沈京肆?”
顧寒州嗤笑。
“說了還有什麼意思?”
“她今天肯定穿著我送的禮服,滿心歡喜地來找我。”
“等她站上台,才發現要嫁的人不是我——”
他頓了頓,唇角揚起。
“那表情應該挺精彩。”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哄笑。
有人問:“不怕她轉頭答應沈京肆?”
“她不會。”
顧寒州語氣篤定。
“宋昭意喜歡了我七年。”
“沈京肆就算拿槍逼她,她也隻會哭著求我帶她走。”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那個紅裙女人一直沒有回複。
顧寒州神色多了幾分煩躁,又發去消息。
【宴會結束後我去接你。】
【那個婚約已經處理幹淨了。】
消息旁邊跳出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他愣了幾秒。
“她把我拉黑了?”
朋友湊過來。
“下午還對人家一見鐘情,現在就被刪了?”
顧寒州臉上有些掛不住。
“可能是誤會。”
“等今天結束,我親自去找她。”
話音剛落,宴會廳入口傳來一陣騷動。
沈京肆到了。
他穿著黑色高定西裝,胸前別著新郎禮花,身後跟著沈家長輩和伴郎團。
顧寒州看見他,笑意淡了些。
“沈少還真敢來?”
沈京肆整理著袖扣。
“來娶未婚妻,為什麼不敢?”
“你的未婚妻?”
顧寒州像是聽見笑話。
“宋昭意連換新郎的事都不知道。”
“她等會兒要是當眾哭著求我,你可別覺得丟臉。”
沈京肆掃了一眼入口處的舊照。
“你這麼自信?”
“當然。”
顧寒州端起酒杯,神情散漫。
“我太了解她了。”
“哪怕我把她輸給你,她也舍不得恨我。”
沈京肆沒有反駁,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那你一會兒最好別後悔。”
與此同時,我正在隔壁休息室換禮服。
黑色魚尾長裙貼合著身體曲線,細碎鑽石從腰側一路鋪向裙擺。
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沈京肆送來的藍鑽戴在無名指上,折射出清冷的光。
葉棠替我戴好耳墜,忍不住感歎:
“顧寒州下午追了你半條街。”
“現在還等著看兩百斤的前未婚妻當眾崩潰。”
“等他發現這兩個女人都是你,不知道先後悔哪一件。”
我望向緊閉的鎏金大門,緩緩勾起唇。
宴會廳內,司儀拿起話筒。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今天的準新娘——宋昭意小姐。”
顧寒州看向入口,滿眼都是看好戲的興奮。
“終於來了。”
“都看著。”
“她等會兒肯定會來求我。”
兩扇大門在這一刻緩緩開啟。
水晶燈光穿過門縫,率先落在黑色裙擺上。
我抬起眼,一步踏入宴會廳。
滿場的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