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川大步進門,一把拎起周團團。
「你幹什麼?」
我剛要搶,一道銀光突然從他掌心炸開。
周團團胸口的月牙紋跟著亮了。
一大一小的手腕上,同時浮出銀色狼印。
窗外的狗叫聲瞬間停了。
下一秒,整棟樓的狗齊齊趴下。
裴硯川盯著懷裏的禿尾巴崽,呼吸發緊。
「我的兒子。」
我點頭。
「目前看來,是。」
他猛地抬眼。
「什麼叫目前看來?」
「沒做親子鑒定。」
「血脈狼印還不夠?」
「你們豪門水深,我謹慎點。」
彈幕飄過。
【女主之前還懷疑崽是垃圾桶成精。】
【因為團團三歲前每天都睡垃圾桶。】
裴硯川閉了閉眼。
像是在壓火。
「五年前,城南公寓的人是你?」
「如果你說的是那條咬壞我三條毛巾的大黑狗。」
我看了眼周團團。
「那應該是你。」
他的臉更黑了。
他低頭檢查周團團。
扒開耳朵。
捏捏爪子。
最後盯著那條禿尾巴,沉默許久。
「四歲半,還不能化形?」
「它會握手。」
「那是狗。」
「它一直就是按狗養的。」
裴硯川聲音發沉。
「平時吃什麼?」
「狗糧、雞架、剩飯。」
「月華露呢?」
「沒聽過。」
「靈骨?」
「磨牙棒算嗎?」
「血晶肉?」
我想了想。
「豬血腸?」
屋裏一片死寂。
周團團趕緊替我解釋:
「媽媽對我很好。」
「狗糧發黴,她都先替我嘗。」
我一把捂住它的嘴。
「這個不用展開。」
裴硯川看過空蕩蕩的冰箱、壞了半條腿的桌子,又看見門上的催租單。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我剪到耳邊的短發上。
彈幕適時冒出來。
【團團上次生病,女主賣了頭發,還賣了親媽留下的手鐲。】
【她自己一天一頓,崽一天四頓,確實沒虧著它。】
裴硯川沉默半晌,從口袋裏抽出一張黑卡。
「密碼六個零。」
我接過。
「以前的撫養費?」
「嗯。」
「應該的。」
我直接揣進兜裏。
裴硯川眉梢微挑。
「不推一下?」
「推了你會多給嗎?」
「不會。」
「那我演什麼?」
他被噎住。
轉身便要帶周團團離開。
我沒有攔。
跟著親爹,它能活命,也不用再陪我過苦日子。
可周團團很快反應過來。
它瘋狂蹬腿,從裴硯川懷裏滾下來,抱住我的腳踝。
「麻麻!」
「你不去嗎?」
我蹲下摸摸它的腦袋。
「你先跟爸爸回家。」
「以後頓頓有肉。」
它眼圈瞬間紅了。
「我不吃肉了。」
「狗糧也可以。」
「實在不行,我啃桌子。」
「我很好養的。」
我鼻子一酸。
「團團乖。」
「不乖!」
它死死纏著我。
「你發帖子送我。」
「還免費。」
「你就是不要我了!」
它剛破殼時,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我擺地攤,它蹲在攤邊招客。
我被城管追,它叼著錢盒跟我一起跑。
我發燒,它不會倒水,就把馬桶刷叼到床邊,說讓我喝口熱的。
雖然那天我差點把它打死。
可它是我一點點養大的。
真要送走,像是在剜我的心。
裴硯川站在門口看了許久,忽然開口:
「她也去。」
我猛地抬頭。
「我?」
「幼崽剛認親,不能再受刺激。」
他避開我的目光。
「你暫住。」
周團團的哭聲瞬間停了。
它擦幹眼淚,衝進屋裏。
沒過多久,便叼著自己的破飯盆跑出來。
「麻麻,收拾好了。」
我看著它。
「就一個盆?」
「還有你。」
它尾巴一甩。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