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夜,溫大夫扮成染料商,從繡坊後門進府。
診完脈,他臉色沉重。
“凝脂散配軟骨粉,已傷了根本。”
“能解嗎?”
“能。”
他看著我。
“但很疼。頭半個月會嘔吐、發熱、骨痛。之後還要節食、行走、練武。”
“幾成把握?”
“三成。”
我收起藥方。
“夠了。”
第二日傍晚,顧憐月從桃林別院回來。
柳氏帶著下人迎上去。
“怎麼樣?”
顧憐月紅著臉,摸了摸眉間的桃花鈿。
“世子說,我和畫像裏一模一樣。”
四周立刻響起恭維。
“二小姐這是要當世子妃了。”
我站在廊下,心口發冷。
三年前的桃花宴,我替祖母去靖王府送繡品。
裙擺太長,我借馬躍過斷橋。
蕭景珩就站在橋邊。
後來,他命人畫下那一幕,又讓靖王府上門提親。
可如今,我的畫像、玉佩,連那場相遇,都成了顧憐月的。
“姐姐。”
顧憐月走過來,目光在我腰腹轉了一圈。
“世子還問你了。”
“我說你病得厲害,不便見人。”
她掩唇笑了笑。
“他還說,最厭惡女子不知節製。”
“下月老王妃壽宴,你若不敢去,我可以替你告罪。”
柳氏也勸:
“明姝,憐月是為你好。”
“你這模樣出去,隻會給顧家丟臉。”
彈幕瘋狂滾動。
【顧憐月已經哄住靖王妃了。】
【壽宴上,世子會拿畫像當眾退婚。】
【柳氏連賠禮都擬好了,就是那十間繡坊!】
我轉頭看向柳氏。
“二嬸連我的退婚賠禮都準備好了?”
她臉色驟變。
“你胡說什麼!”
“沒有最好。”
我笑了笑。
“誰碰我娘的繡坊,我剁誰的手。”
當晚,我放出消息,要去城外莊子養病。
顧憐月假惺惺送來一盒乳酪酥。
“姐姐帶著路上吃。”
我拎起食盒,遞給路邊乞兒。
顧憐月臉色大變,一把打翻。
“不能吃!”
酥點滾了一地。
她慌忙找補:
“臟了,吃壞肚子怎麼辦?”
我盯著她。
“妹妹怕什麼?”
“又不是讓你吃。”
她瞬間啞火。
我坐進馬車,放下車簾。
她以為我是在逃。
以為一個月後,婚約、世子和十間繡坊,都會落進她手裏。
可惜。
“白芷,走。”
“去莊子。”
“一個月後,我親自參加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