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回家時,客廳擺滿了林妍的陪嫁。
電視、冰箱、珠寶,還有市中心那間攝影工作室的轉讓合同。
那間工作室原本是我的。
三年前我接婚禮跟拍接到淩晨,攢夠首付才租下來。
後來林妍說想創業,媽媽讓我騰一半地方給她。
半年後,門頭隻剩下了林妍的名字。
現在,它徹底成了她的陪嫁。
我沒有停下,直接走進媽媽臥室。
床頭櫃是空的。
“錄音筆呢?”
媽媽正在幫林妍清點首飾,頭都沒抬。
“送去婚慶公司了。”
“你爸留下十八段話,不就是希望你過得好嗎?現在拿來給你妹妹撐撐場麵,也算做好事。”
我氣得指尖發麻。
“那是爸爸錄給我的。”
媽媽合上首飾盒,臉也冷了。
“你妹妹又沒說要獨占,用完就還你。”
“幾段聲音而已,還能越用越少?”
我看向桌上的黑色相機。
相機肩帶磨得發白,是爸爸以前跑新聞時背的那一台。
林妍見我盯著,趕緊把它護進懷裏。
“姐,媽媽說這台相機給我拍婚禮花絮。”
“你現在用的設備比這個貴多了,應該看不上了吧?”
我當然有更貴的設備。
可這台相機裏,存著爸爸最後一次給我拍的生日照片。
他當時已經走不穩了,還靠著牆逗我笑。
我一直沒舍得刪。
“把卡還我。”
林妍的笑僵住。
繼父從廚房出來,一聽這話就火了。
“又來了,是不是?”
“不就是一張儲存卡?你妹妹婚禮眼看要辦了,你非得一樣一樣往回搶?”
“東西本來就是我的,怎麼叫搶?”
繼父把圍裙往桌上一扔。
“你在這個家吃了這麼多年飯,怎麼算?”
“要真分那麼清,你先把這些年的生活費還了。”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我爸去世時留下了房子和賠償金。
他搬進來的第二年,就用那筆錢開了超市。
後來超市賠了,媽媽賣掉爸爸留下的小房子替他還債。
如今,他卻跟我算飯錢。
門鈴響了。
同事周敘站在門外,手裏拿著一份合同。
“你電話一直打不通,我隻能送過來。”
他看見滿屋的陪嫁,沒多問,隻把合同遞給我。
這是我跟了半年的紀錄片項目。
投資方選中了我的方案,明早九點簽約。
林妍掃了一眼金額,眼睛亮了。
“姐,這麼大的項目,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吧?”
“正好我婚後沒事,可以去你團隊幫忙。”
繼父立刻接話:
“親姐妹就該一起幹。”
“她是老板,你是攝影總監,賺了錢也不用便宜外人。”
周敘看了他們一眼。
“方案、樣片和客戶,都是林晚自己談下來的。”
“林小姐如果想加入,可以正常投簡曆。”
林妍眼圈瞬間紅了。
“我就是想幫姐姐,你說得我好像來搶東西一樣。”
媽媽把她護到身後。
“晚晚還沒說話,你一個外人插什麼嘴?”
“是不是晚晚最近這麼不懂事,都是你挑唆的?”
周敘沒爭辯,隻將合同放到我手裏。
“自己的項目,自己簽。”
短短一句話,讓我喉嚨堵得發疼。
原來有人知道,屬於我的東西,不該拿去哄別人開心。
我收好合同,再次朝林妍伸出手。
“儲存卡。”
她咬著唇,不肯給。
媽媽幹脆拿起相機,鎖進了櫃子。
“等婚禮辦完再說。”
“你爸要是在,也不會像你這麼斤斤計較。”
我盯著她。
“我爸要是在,你們敢當著他的麵,把他留給我的話送給林妍嗎?”
客廳一下安靜了。
媽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抓起水杯砸在我腳邊。
“滾!”
“有本事滾了就別回來!”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聽見林妍叫住我。
“姐,明天顧阿姨要來看婚禮成片。”
“你要是不恢複素材,顧家可能會覺得我們在糊弄他們。”
我沒有回頭。
“那就告訴她實話。”
“你們的深情,全是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