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早上,群裏已經九十九加。
有人拍了更衣室的視頻。
那條灰色大碼禮服被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還放了一雙四十二碼的平底鞋。
【酒店服務真周到。】
【四十二碼夠嗎?】
【反正她不會來。】
最後一句是江嶼發的。
有人問他為什麼這麼確定。
【昨晚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一個沒接。】
【估計躲起來哭了。】
我看著黑名單裏的十八通攔截記錄,隻覺得好笑。
淩晨兩點,江嶼還換了號碼給我發短信。
【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你來了,隻會毀掉許棠的婚禮。】
三年前,他也是這麼騙我的。
他說那場訂婚宴來了很多重要親友,讓我穿上他準備的裙子,別給他丟臉。
直到去了酒店,我才發現裙子小了兩個碼。
我不肯穿,他便冷著臉問我。
“你就不能為我忍一次?”
我真穿了。
拉鏈撐開,腰上的肉全擠了出來。
可所謂訂婚宴,不過是他和朋友的一場賭局。
他賭我無論被怎樣羞辱,都舍不得離開他。
最後,他贏了。
我卻成了所有人的笑話。
中午,化妝師上門。
看到我時,她確認了兩遍地址。
“請問沈喬在嗎?”
“我就是。”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才將我和視頻裏的女人聯係起來。
兩個小時後,我換上改好的伴娘裙。
腰線收緊,裙擺落在小腿。鏡子裏的女人身形纖細,眉眼明豔,和三年前判若兩人。
這時,江嶼又在群裏發出一段舊視頻。
畫麵裏的我蹲在酒店門口,腳後跟全是血。
江嶼站在鏡頭外問。
“還想進去嗎?”
我搖頭。
“知道自己站在我旁邊多丟人了嗎?”
視頻裏的我低著頭,小聲回答。
“知道了。”
群裏瞬間刷滿嘲笑。
【這也太卑微了。】
【江哥當年沒直接跑,已經算做慈善了。】
【她要真敢來,我都佩服她臉皮厚。】
蘇曼發了幾個流淚表情。
【別發了,我看著都心疼姐姐。】
我保存視頻,連同昨晚的偷拍視頻,一並發給律師。
隨後,我拎起高跟鞋準備出門。
化妝師忍不住問。
“他們這麼欺負你,你還去?”
“當然。”
“你不怕看見江嶼?”
我拿起伴娘胸花,別在胸前。
“我怕他看不見我。”
坐上車時,投票還剩一個小時封盤。
那筆匿名十萬依舊沒人認領。
所有人都等著看下注的人賠光。
而我隻是看了一眼,便關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