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迎新晚會設在學校禮堂。

我到時，門外擠滿了人。

直播標題一個比一個缺德。

【兩百斤女友奔現翻車。】

【萬元買家在線驗貨。】

【今晚誰先破防？】

我壓低帽簷，從側門進去。

簽到處的男生看見我，愣了好幾秒。

“同學，你是表演嘉賓？”

我還沒回答，身後便傳來許曼的聲音。

“你是表白牆上的紅裙女生？”

她穿著白色禮服，笑得溫柔。

隻是看清我的臉後，嘴角僵了一瞬。

“江嶼找你好久了。”

“是嗎？”

“他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許曼打量著我。

“不過他要先處理一個網戀女生。”

“對方有點......特殊。”

我故意問：“怎麼特殊？”

她輕笑。

“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江嶼正好從禮堂出來。

他手捧白玫瑰，看見我的瞬間，腳步都停了。

“真的是你？”

他快步走來。

“行政樓那張照片，是你吧？”

我沒承認。

他卻已經把花塞進我懷裏。

“我是江嶼。”

“論壇上找你的那個。”

花束裏還藏著項鏈盒。

許曼臉色有些難看。

“江嶼，蘇念還沒來。”

江嶼皺眉。

“急什麼？”

“她那麼胖，走路不得費點時間？”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寸頭男湊過來起哄：

“嶼哥，這位就是新嫂子？”

江嶼嘴上讓他別亂叫，臉上的得意卻藏不住。

他把我領進禮堂。

“坐第一排。”

“等會兒請你看場好戲。”

“什麼好戲？”

“一個照騙。”

江嶼壓低聲音。

“聲音挺甜，真人兩百斤。還非要跟我奔現。”

“你別誤會，我跟她就是網上隨便聊聊。”

半年感情。

到了他嘴裏，隻剩隨便聊聊。

舞台中央擺著加寬椅、體重秤，還有那塊“退貨”牌。

我剛坐下，周圍便有人認出我。

“紅裙女神！”

“真人比照片還頂。”

“江嶼剛甩個胖妹，轉頭就追到女神，什麼狗運？”

江嶼笑得春風滿麵，親手替我別上一枚“特別嘉賓”的胸花。

“晚會結束，我有話跟你說。”

話音剛落，禮堂後門打開。

程硯穿著黑色外套走進來。

有人驚呼：

“他就是出一萬的C？”

程硯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腳步微頓。

卻沒拆穿。

主持人很快上台。

“現在，有請今晚的奔現對象——蘇念！”

聚光燈掃向門口。

沒人出現。

倒數歸零，全場哄笑。

江嶼抱著手臂。

“我早說了，她不敢。”

寸頭男舉起“退貨”牌。

“估計躲哪兒哭呢！”

江嶼轉頭安慰我：

“別怕。”

“這種人就活在網上騙自己，真見人，她哪敢？”

我站起身。

江嶼愣住。

“你去哪？”

我拎著文件袋，一步步走上台。

程硯替我遞來話筒。

“想好了？”

“嗯。”

聚光燈落下。

直播鏡頭齊齊對準我。

我摘掉江嶼親手別上的胸花，衝台下笑了笑。

“別等了。”

“你們拍賣的蘇念，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