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被電鑽的聲音吵醒。
隨即門被人打開,林墨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
“我帶設計師來看看格局。”
他越過我走進來,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眼:
“這麵牆和客廳連通做一個酒櫃,不然太小了。”
設計師跟在他身後,又看了我一眼猶豫道:
“林先生,咱們屋子是四室兩廳。”
“三間主臥一間書房,那這位保姆住哪裏?”
聽見設計師的稱呼,林墨滿意地笑了笑,卻沒解釋我的身份。
爸爸聽見後,過來看了看設計圖朝我說道:
“那你就睡客廳沙發,離我們近,能隨叫隨到。”
昨天我以為小倉庫已經是我最慘的歸宿。
沒想到今天,我在這個家連兩平方的自由都沒有。
見我沉默不語,姐姐林辭遞給我一份《住家護理員聘用協議》。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月薪三千五,甲方是她。
乙方那裏空著,等著我簽字。
她把筆遞過來:
“這工作比你在外麵上班強。”
“你一沒工作經驗,二空窗期半年。沒公司會要你的。”
我看著協議,隻覺得喉嚨裏堵著一團棉花。
上不去也下不來。
我推開合同,冷冷道:
“我不要,我會自己去找工作。”
媽媽見氣氛有些不好,將我拉進廚房小聲道:
“林雨,你小時候也挺討喜的,怎麼現在越來越難相處呢?”
是啊,我小時候也被爸媽喜歡過。
小時候姐姐和弟弟會開口要這要那。
所以我的需求總被排在後麵。
一開始爸媽誇我:
“這個家裏就林雨最懂事。”
可時間久了,我的懂事便理所應當。
我才意識到,懂事是省心的另一種說法。
這意味著他們不需要對我投入多少精力。
意味著可以先去滿足別人的需求。
媽媽的話打斷我的思緒:
“你姐會做生意,你弟會應酬。”
“你呢,除了懂事,你還會什麼?”
這句話和小時候的話重疊,讓我冷得打顫。
我沉默著將做好的糖醋排骨端到桌上。
剛坐下,爸爸便開口道:
“測試結束,股份協議也簽約了。”
“以後林氏的天下就交給你們姐弟了。”
提到測試,我想起了那份加急的報告,猶豫著要拿出來。
爸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眼看向我:
“對了林雨,我托人給你報了個老年大學護理班。”
“三個月拿證,以後家裏有人生病也方便。”
我夾菜的手頓了頓,聲音有些平靜地問道:
“三個月拿證,然後呢?”
爸爸理所當然地攤手:
“然後繼續照顧我們啊。”
“你看這半年你幹得挺好,換了外人我們也不放心。”
林辭在對麵笑了笑,端起紅酒抿了一口:
“雨雨確實細心,這半年爸媽氣色都好多了。”
林墨低頭扒飯,含糊道:
“反正她也沒別的事幹。”
我站起來,眼眶有些酸:“誰說我沒別的事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