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裏又爬上可悲的奢望。
我順著媽媽的目光,看向兩平米的小倉庫。
裏麵擺著一張一米的折疊床,我的行李箱被摔在地上。
衣服散落得到處都是。
見我站在原地不動,媽媽在我微信上轉賬了一千,備注:
“這半年的辛苦費,別亂用。”
我盯著轉賬和備注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動熄滅,又被我按亮。
我記得媽媽給我看過她給林辭的轉賬:
“你姐會投資,錢放在她兒比銀行靠譜。”
“這一百萬,我就當給她練手了。”
而林墨隨口說看上了一款手表。
爸爸就直接給了一張無限額黑卡:
“小墨現在天天在外麵談合作,穿戴體麵些是應該的。”
可到我這,隻有一千塊。
半年,一百八十天。
我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
半夜爸爸咳嗽一聲我就從行軍床上彈起來。
媽媽便秘,我用手幫她摳了兩小時。
當時她摸著我的頭怎麼說的?她說:
“雨雨最細心,媽媽以後就靠你了。”
可現在,我付出的一切隻值得一千塊。
我紅著眼,固執地將轉賬退回。
媽媽手機響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林雨,你什麼意思?”
“一千塊嫌少是吧?”
見我沉默,媽媽冷笑一聲將手機摔在茶幾上。
“你在醫院端茶倒水而已,我給你一千塊的辛苦費還不夠?”
我看著媽媽因為發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她盤著頭發,穿著真絲睡裙。
和那個在病床上拉著我手的虛弱模樣判若兩人。
我壓下心中的澀意,啞著喉嚨開口道:
“這個錢留著吧。”
媽媽眼裏露出不解,問道:“什麼意思?”
我抬起眼睛看向她,聲音有些啞:
“這錢留著給你和爸看病用。”
我的話音剛落,爸爸跨步走過來,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你媽問你話呢,你陰陽怪氣給誰聽?”
我捂著臉,仰頭看著他:
“我沒陰陽怪氣。我也知道你們沒病”
“但萬一哪天真的需要了,一千塊也是錢。”
媽媽捂著心口,臉上平靜,嘴裏卻一直喊疼。
爸爸將我從地上拽起來,關進了小倉庫:
“等你什麼時候會好好說話了,再出來!”
兩平米的房間漆黑一片,隻有門縫底下漏進來一點光。
外麵傳來林辭和林墨哄爸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