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玄關處看著眼前一塵不染的家五味雜陳。
十幾年來,我悉心打掃、費盡心力維係這個家。
就是為了梁以崢回來能夠有個好心情。
可此刻,我卻提不起半點打掃的心力。
走進臥室,打開衣櫃。
最裏麵的盒子被我擦得發亮。
滿滿當當裝著梁以崢送我的紀念禮物。
從前,我靠著這些微薄的念想,熬過一年又一年孤寂的日子。
現在,才發現過去的自己有多愚蠢。
梁以崢回來了。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淩晨三點。
明明說好早點回家,卻還是拖到了深夜。
他見我還醒著,神色帶著一絲尷尬。
“怎麼還不睡?”
我蓋上盒子,語氣平淡:
“打掃房間。”
他鬆了口氣,語氣帶著敷衍的溫柔:
“這些以後我來做就好。”
想了想,他又主動補上一句解釋:
“知允說晚上自己一個人害怕,我就多陪了一會兒,以後不會了。”
我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究竟是她害怕,還是你想多和她待一會兒?”
梁以崢靠在門前,燈光打在我們之間,隔出一條線:
“孟觀寧,我隻是送她回個家。”
我沉默著沒有應聲。
梁以崢見我不再反駁,以為我已經服軟。
他想像從前一樣摸摸我的頭。
我偏頭躲開,開口:
“梁以崢,我嫌臟。”
他的臉色驟然沉下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轉身走進書房,回應我的是巨大的關門聲。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許久沒說過話的戰地後援招募群。
給自己報了去戰地的名額。
群裏立刻有人發問:
【觀寧,你老公好不容易回來了,不留在家裏陪著嗎?】
隊長也發來消息:
【觀寧,距離報名截止還有兩天,你再想想。】
就在這時,書房門再次打開,梁以崢走了出來。
他語氣緩和了不少: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場婚禮嗎?這次我給你補上。”
我望著他,沉默片刻,終究沒有拒絕。
就算是,臨行前,給我自己圓的最後一場夢。
第二天,我先他一步來到婚紗店。
當我走出試衣間時,卻看見裴知允正親密地挎著梁以崢的手臂。
一個陌生的店員熱情地圍著他們介紹婚紗禮服和拍攝套餐。
看見我出來,那個店員忙笑著誇我漂亮。
裴知允驚呼一聲,可手上卻依舊緊緊挽著梁以崢沒有鬆開。
店員渾然不覺,繼續熱情地說著: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這套禮服肯定最合適!孟小姐你說是不是?”
我沒搭話,而是轉頭看向梁以崢。
手機隨即收到他發來的消息:
【別誤會,路上碰巧遇上,她隻是過來看看,小姑娘一個人不容易,你讓讓她,回家我好好補償你。】
收起手機。
我靜靜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翻看相冊、挑選禮服。
甜蜜地仿佛一對真正的新婚伴侶。
店員轉頭問我:
“女士,您先生什麼時候過來呀?”
我看著眼前相依的兩人,聲音很輕:
“他不來了。”
說完,我回到試衣間換回自己的衣服。
這時,裴知允也擠了進來,她壓低聲音衝我說:
“結婚了又怎樣,以崢不還是什麼都以我為主,我告訴你,別想著挑撥我們的關係。”
我自顧自換著衣服,沒有理她。
走出門的瞬間,我對著眼前的梁以崢開口:
“新婚快樂。”
隨即走了出去。
可就在走到街角的瞬間,頭暈目眩的感覺朝我襲來。
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給我輸液的大夫看我醒來,輕聲叮囑我:
“已經懷孕就不要情緒太過波動,對孩子不好。”
醫生在我愣住的時候離開,隨即梁以崢走了進來,在我身邊坐下。
我把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指尖發顫。
“梁以崢,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