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琛急忙給我倒了杯水,不由歎了口氣。
“難受就說啊,你說你,跟你親哥較什麼勁。”
我卻隻是白著臉搖了搖頭,再次望向謝暖。
“繼續。”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突然開口。
“突然想起,既然這局你輸了,那這幅畫跟你,可就沒有任何關係咯。”
她抬了抬眼皮,立刻有懂事的服務生上前一步,把媽媽的那副《山間》取了出來。
謝暖湊近哥哥身邊,從他身上抹了一把,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
“借個火哥哥。”
我瞳孔不由緊縮,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要幹什麼?”
謝暖卻隻是毫不留情地笑了笑:“多美的一幅畫啊,燒起來應該也很好看吧。”
火苗亮起的一瞬間,我下意識地撲了上去,卻被謝辭大手一揮攔了下來。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望向他。
“她要燒媽媽的畫,你看不到嗎?你是瘋了嗎。”
他卻隻是稍稍皺了皺眉頭。
“東西既然給了暖暖,她想怎麼處置,都是她的自由。”
我眼淚奪眶而出:“可那是媽媽,是媽媽的東西啊......”
謝辭紋絲不動。
“沒有人會永遠活在過去,早點燒幹淨也好。”
“虞音,如果不是你今天非要闖到這裏,玩這場遊戲,這幅畫本也可以不用燒的。”
他掰過我的下巴,強迫我流淚的眼睛望向他。
“現在告訴我,你錯了嗎?若你承認自己錯了,以後和暖暖和平相處,我就原諒你這五年來的任性,帶你回家,你還是我的妹妹。”
我在那一瞬間便止住了哭聲,隻剩眼淚無聲的在流。
五年前父母的關係已經到了無法緩解的地步,媽媽的情緒逐漸崩潰。
最終在我回家的前一分鐘,從頂層露台一躍而下。
急匆匆趕來的謝辭,最終也隻能無力地捂住我的眼睛。
那天起謝暖母女就登堂入室,我發瘋一樣不準她們進門,怒罵她們是殺人凶手,卻隻得到爸爸無情的一個耳光。
後來罵的凶了、狠了,連謝辭也一臉疲憊地站在了謝暖的身後,滿眼失望地望著我。
他說:“夠了,音音,沒有人會永遠活在過去。”
我頹然地鬆開手,謝暖便仿佛計謀得逞的暢快,她手一鬆,火舌卷著宣紙快速燒了起來。
《山間》燒起來的確很美,像極了媽媽離開的那天,天邊被染成紅色的晚霞。
那天的謝辭也是這樣死死攔在我,他的聲音顫抖,在我耳邊一遍遍地懇求,
“音音,不要看,不要怕,哥哥會永遠陪著你。”
然而此時此刻,我望向謝辭那雙毫無溫度的雙眼裏映照的火光。
突然意識到。
原來從他默認謝暖母女存在的那天起。
我失去了媽媽,
也失去了哥哥。
我緩緩掰開謝辭的手,後撤一步,就像五年前離開家的那樣,逐字逐句道。
“我沒有錯,我不會道歉。”
“遊戲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