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月宴這天,侯府貴客如雲,賀禮堆成了山。
我滴溜著眼睛:
【那個假貨呢?今日人多眼雜,她指不定又在憋什麼壞水......】
娘親滿臉寵溺。
“你爹今日回府,馬上就到,誰也不敢傷你。”
賓客們圍攏過來,搶著逗弄我。
我被擠得透不過氣,小臉憋得通紅。
顧雀雀突然從人群中走上前,善解人意地開口:
“呀,妹妹說她悶壞了,還請各位莫要圍得太緊。”
眾人聞言,趕緊散開。
我大口喘氣,憋紅的臉蛋這才恢複粉嫩。
賓客們嘖嘖稱奇,她又溫聲提醒:
“娘,妹妹還說她餓了,快喂些奶吧。”
娘親早對她有所提防,並未動作。
可我確實餓了。
【餓餓......奶......】
娘親這才喊來奶娘。
新來的奶娘是她親自挑選的,我也親近,便也覺得無妨。
我大口大口地吃奶,可還沒咽兩口。
這奶的味道......
糟了!
迷迷糊糊再醒來時,四周又黑又憋悶。
我試著掙動,卻被什麼箍得更緊,根本動彈不得。
【這是哪裏?娘!快救孩兒......】
娘親就在附近,聲音陡然緊張:
“鈺兒?......我的鈺兒呢!”
頭頂居然響起那個奶娘的聲音:
“小小姐喝完奶剛睡下,夫人看,就在那邊的搖床裏。”
什麼?搖床裏還有一個孩子?
【那不是我!娘親,我被困住了,救命啊!】
可心聲剛好被一陣喧嘩蓋過。
隻聽娘親問道:“你手裏抱的什麼?”
“回夫人......是皇後娘娘賞的蜀錦,奴婢正要抱去禮房入庫。”
我應聲感到一陣晃動。
原來我是被裹在布匹裏!
隻是我再掙紮著呼喊,娘親的腳步已經走遠。
顧雀雀偷偷湊過來,聲音極其惡毒:
“很好,把她帶出去給我扔進河裏!我看還有誰跟我爭寵!”
我拚命想發出動靜。
可中了毒奶,渾身越來越沒力氣。
隻能眼睜睜被抱著穿過了大廳、走過前院......
眼看就要跨出侯府大門。
雖然我不怕死。
但我在地府見過溺死鬼,好醜!好可怕!
不要啊......
奶娘就要邁過門檻,臨門一腳時——
“侯爺回府——!”
是爹爹!爹爹回來了!
我爆發出全部意念,瘋狂大喊:
【爹啊!快救救孩兒!孩兒要被這壞奶娘偷走了!】
一聲怒喝平地炸響:
“站住!”
“你懷裏抱的什麼東西?本侯的寶貝女兒呢?”
奶娘撲通跪倒在地:
“回、回侯爺,這隻是賀禮......小小姐在裏屋睡覺呢!”
我聽見爹爹越來越近,激動得快哭了。
可顧雀雀的聲音突然橫插進來。
“爹爹回來了?車馬勞頓一定累了,快進屋歇歇!”
爹爹向來寵她,眼看被轉移了注意力,腳步聲就要轉走。
我急得尖叫:
【爹爹別走!她和壞奶娘是一夥的!】
【孩兒就被裹在這布匹裏!好黑,好害怕嗚嗚......】
“什麼?都給我滾開!”
爹爹怒聲咆哮。
一把奪過奶娘手中的蜀錦,猛地抖開!
我眼前瞬間一亮!
可隻一秒,又緊接著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
奶娘的驚呼聲響起:“哎呀!上好的蜀錦弄臟了!”
怎麼回事?
我剛才明明就在那布匹裏!
不對,剛才確實在。
隻是在那一瞬間,我又被她們換到了別的地方!
此刻,我的小手小腳被硬生生擠在一起。
四周又硬又冰冷,快要窒息。
這到底又是哪......
我想放聲求救。
可是毒勁徹底上來,連心聲都發不出了。
滿堂觥籌交錯,似乎又回到了前廳。
我快不行了。
腦袋越來越沉,肺疼得快要炸開,喘不上來氣。
難道......真要憋死在這兒?
絕望之際,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出最後一股力氣。
猛地一踹!
身體突然失重——
“哢嚓!!!”
一個巨大的瓷瓶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空氣湧入的瞬間,我大呼一口。
撕心裂肺地哭了出來!
“哇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