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哥在京郊置有別院，我暫時在那裏落腳。

謝老夫人趕來時，還帶來一封退婚書和謝家的舊婚書。

她抱住我，氣得拍了我兩下。

「你這狠心丫頭，走也不叫醒祖母！」

我紅著眼認錯。

「我怕您舍不得。」

謝老夫人將婚書塞進我手裏。

「懷川拖著不肯寫，興許是忘了這回事。」

「兩家的婚約原由長輩定下，如今謝家負你，也該由我親自退。」

退婚書上蓋著謝家的印章。

我提筆簽下名字，將舊婚書投入火中。

火舌卷過紙角，我與謝懷川十幾年的婚約，就此作罷。

閑談過後，謝老夫人將我拉到妝台前，親手替我梳理長發。

銅鏡裏的人眉眼明豔，身形纖細，早已沒了三年前的圓潤。

三年前，我落水後大病一場。

大夫叮囑我少食甜膩，我索性戒掉甜食，又跟著哥哥騎馬練拳，漸漸瘦了下來。

謝懷川遠在軍營，從未見過我如今的模樣。

午後，繡娘送來嫁衣。

我換了件合腰的淺青衣裙，抱著嫁衣去前院。

剛走過回廊，謝懷川便帶著沈柔闖了進來。

我轉身要走，沈柔卻揚聲喚道：「那位姑娘，站住。」

我回頭問道：「沈姑娘有事？」

謝懷川聽見我的聲音，猛地抬頭。

「薑蘅珠？」

他推開家丁，快步追到我麵前。

「蘅珠，是你嗎？」

我緩緩轉身。

看清我的臉後，他眼中那點亮光迅速散去。

他像是鬆了口氣，又透著幾分失望。

「聲音倒是挺像。」

謝懷川打量著我，忽然笑了。

「薑蘅珠可沒你這麼漂亮，你是哪個院裏的侍女？」

我順著他的話答道：「奴婢在後院伺候。」

他指向我懷中的嫁衣。

「這是誰的？」

「我家小姐的。」

沈柔挽住謝懷川，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

「模樣倒是伶俐，不如跟我回謝府。」

謝懷川隨口道：「你喜歡便帶走。」

沈柔朝我抬起下巴。

「以後跟著我，月錢翻倍，總好過伺候一個被退婚的主子。」

我淡聲道：「奴婢的賣身契在小姐手中。」

沈柔臉色微僵，伸手便來拿嫁衣。

「那讓我看看，她挑了什麼貨色。」

我側身避開。

她順勢倒進謝懷川懷中，捂著手腕落淚。

「我隻想看一眼，她便推我。」

謝懷川扶住她，冷聲命令：「給柔兒道歉。」

「她自己沒站穩，憑什麼要我道歉？」

謝懷川愣了一瞬，似乎又覺得我的語氣熟悉。

沈柔立即咳嗽起來。

謝懷川收回目光，替她拍背。

沈柔柔聲道：「薑姑娘馬上要嫁人了，她的侍女得意些也正常。」

謝懷川動作一頓。

「薑蘅珠真要嫁？」

我淡淡說道：

「婚事已經定下。」

他冷笑出聲。

「才退婚便找到下家，她倒有本事。」

我看著他。

「興許我家小姐早就不想嫁你了。」

謝懷川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說什麼？」

哥哥帶著護衛趕來，一把將他推開。

「謝將軍闖進薑家別院欺負侍女，真當薑家沒人？」

護衛將二人趕出院門。

謝懷川仍在門外高喊：「讓薑蘅珠出來！我倒要看看，誰敢娶她這個豬婆！」

紅藥快步進來。

「小姐，顧家的人到了，畫舫也停在渡口了。」

我撫平嫁衣上的褶皺。

「下月初八太遲。」

「若兩家長輩同意，婚期便定在三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