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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周，我把前往北城的火車班次發到家庭群裏。

【爸、媽，我這周天就走了，那天我來不及接送鳴璋和鳴玉，你們提前安排時間。】

一整個下午，沒有一個人回我。

晚上，弟弟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

“爸，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麵包，你明天有空的話幫我買。”

爸爸秒回：“想吃什麼口味，你妹妹呢，想吃蛋糕不？”

我按滅手機。

屏幕黑著，倒映著我模糊的臉。

周六，我照常騎車去接妹妹回家。

剛出琴行，雨點砸了下來。

我連忙牽著妹妹站回屋簷下。

打給爸爸，想讓他開車來接，電話撥過去，忙音。

再撥，電話被掛斷。

打給媽媽，也沒人接。

妹妹逐漸等得不耐煩了：“雨都快停了，趕緊走吧，我要回家看電視。”

我把傘給了她，馱她往回騎。

她舉著傘，任由雨點順著傘麵滴落在我後背。

我咬著牙，忍著濕涼。

路麵濕滑，拐進單元樓道口時，車輪一打滑，一不小心連人帶車摔在積水裏。

妹妹哇一聲放聲大哭。

我顧不上自己，趕緊抱起她：“你沒事吧？”

耳邊聽到身後車門拉開和急促的腳步聲。

突然，我被人推開。

是爸爸，他看都沒看我，伸手把妹妹抱起來：“怎麼摔的，疼不疼？”

媽媽也從後麵的車子裏衝出來，心疼地擦妹妹臉上的淚：“不哭不哭，媽媽看看。”

弟弟湊過去，幫著拍妹妹公主裙子上的泥。

我趴在地上，左臂火辣辣地疼。

抬起手，掌心蹭掉一大片皮，混著泥沙，血水順著雨水流。

爸爸這才回頭瞥我一眼，眉頭緊鎖：“你怎麼騎的車？這點事都做不好！”

“下雨天還帶你妹妹騎車，你有沒有點責任心啊？！”

妹妹膝蓋隻擦破一點油皮，媽媽抱著她往樓上走，爸爸撐開大傘罩住她們。

“走，回家給鳴玉消毒。”

弟弟也走了。

沒人回頭。

沒人在意我全身濕透。

沒人看我流血的手臂。

腳步聲遠了。

我撐著手爬起來，推著歪了的自行車，一步一步挪到診所。

縫針，上藥，包紮。

醫生問我家裏人呢，我笑了笑。

“我一個人就可以。”

畢竟餘生都要我一個人去麵對，我得學著早點習慣。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屋裏沒亮燈，也沒動靜。

我坐在沙發上，刷出了媽媽的朋友圈。

配圖是她陪著妹妹在抓娃娃，配文：【終於把小哭包哄好了，雨過天晴。】

弟弟在家庭群裏艾特了媽媽。

【媽，我和爸把菜點好了，你們過來吧。】

也許是不想被我看到，隻過了5秒，他撤回了。

我靜靜看著手機，點開右上角，退出了群聊。

轉身走進廚房，我給自己煮了碗麵。

麵湯的熱氣撲在我眼皮上，熏得眼眶發酸。

吃完，我把碗洗了，回房間睡覺。

清晨五點鐘，我拉上行李箱，從客廳路過。

全家人都在睡。

走到玄關，我打開鞋櫃，從角落裏拖出自己的鞋。

8層鞋櫃，空了幾天，再次被弟弟的球鞋塞滿。

和我來時一模一樣。

我輕輕打開門。

樓道裏的聲控燈沒有亮，大概是壞了，或者是我太輕了。

把臨時用的門禁卡放回玄關，我沒回頭，走進了黎明前的黑暗裏。

早上8點半，家裏一陣慌亂。

媽媽臉都來不及洗，急匆匆走進廚房給弟弟做早餐。

“這個盛夏，才幾天就開始偷懶，連早餐都不做了。”

弟弟打著哈欠：“路上隨便吃點吧。”

爸爸沉著臉，推開了客臥門。

“盛夏，你還不起......”

話沒說完，他對著空落落的房間愣住了。

半晌，他終於想起來。

“今天幾號了？”

“盛夏幾號走來著？”

他拿出手機，給奶奶打過去電話。

“媽，盛夏是幾號開學？”

奶奶說：“她一個小時前就上火車了，你不知道？”

“對了，村裏獎勵了我們盛家錦旗，我給你寄過去了，你收到沒有？”

爸爸僵住。

“什麼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