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比我先結婚的,是薑穎。
村中規矩,凡登記女子,收鳳冠,必辦席。
沈川今天這一鬧,搞得所有人手足無措。
村長本想推遲辦席,他卻說不用,已經準備好了。
我正聽著奶奶絮叨,門被敲響。
打開,沈川正倚著門框,新郎裝襯得他身型挺闊。
他遞過來一套請帖:“隻是走過場,怕你誤會,勉強讓你去盯著。”
卡麵寫得密密麻麻,顯然下足了功夫。
精心準備的婚禮,應當很盛大。
我接了請帖:“好。”
沈川對我反應詫異。
“你......同意?”
我反問:“不是走過場嗎?”
沈川愣了下,“你知道就好。”
我轉身要去化妝。
卻在拿出所有化妝品時,被沈川收走:“你又不好看,畫了也白畫。”
“給穎穎,她化妝好看。”
我睫毛輕顫,“既然嫌我醜,又為什麼要跟我談?”
沈川俯身,“一開始找上你,是怕穎穎在這裏孤單,給她找個伴兒。”
他揉了下我的發頂:“沒想到,你也挺有意思的。”
指甲掐入掌心,我痛得眼淚外溢。
原來,我的感情竟也是建立在他對薑穎的關心之上。
真是可悲。
沈川捏著衣角把我拎起來:“感動了?半個月鳳冠到了就娶你。”
可我不會嫁了。
我打掉他的手,朝禮堂走。
一進門,簡單卻不失華貴的裝潢足以彰顯布置者的用心。
剛忙完的夥計朝沈川吹了聲口哨。
“兄弟,全部按你要求一比一還原。”
沈川道了聲謝。
我由衷誇讚:“挺好看的。”
至少比我們那個,每次我問,他都說隨便,從不參與設計的無愛禮堂強點。
他用手臂撞了我下:“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都說了走過場。”
我懶得戳破。
是不是走過場,他心知肚明。
畢竟,他躲在門口偷瞄化妝間裏薑穎化妝的期待模樣,做不了假。
薑穎尖利的慘叫打破寧靜。
沈川不假思索把我往旁邊一推,滿臉慌色衝了進去:“穎穎!怎麼了?”
我被推得重心一歪,狠狠摔倒在地,膝蓋刺痛。
不等我站起,一股大力掐住了我的脖子,用力往上提,差點呼吸不上來。
沈川雙眼發紅:“許夏夏,你要是不爽可以直說,用刷毛都層次不齊的劣質化妝品害人做什麼!”
薑穎捂著臉走出來:“夏夏,好歹我也叫你一聲姐姐,怎麼能如此狠心要害我毀容......”
一唱一和,直接定下我的罪名。
我掰開沈川的手,“化妝品是你自己拿的。”
他卻笑了,“需要我誇你一句好心機嗎?故意讓我看見,騙我上鉤利用我!”
利用。
好沉重的罪名。
我抬步走進化妝間,隻見那套平常我用都舍不得用,甚至每一件都用塑料膜小心翼翼包起來的化妝品,
此刻卻東倒西歪地散落在桌麵和地上。
我蹲下身,撿起一隻化妝刷。
用它掃過掌心,粗糲的感覺,如同砂紙,薑穎會覺得痛,很正常。
我低聲:“所以,你也知道它很劣質。”
太過冷靜的語氣,澆滅了沈川的怒火。
他嘖了聲,上前搶過我手裏的刷子。
“你平常在鄉下,又用不到化妝品,買劣質算你上當,跟穎穎道......”
沈川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化妝刷上的字。
“沈川贈夏夏”。
是他送的。
所以明明知道是劣質品,我卻依舊視若珍寶。
我看著他:“之前,我一直告訴自己,你不懂這些。”
原來不是這樣。
他隻是不想送我好的。
或者說,覺得我配不上。
沈川手裏的刷子掉地,“夏夏......”
他剛朝我走來一步,就被薑穎拉住,“阿川哥哥,儀式馬上要開始了。”
“先過去吧。”
沈川瞬間收回腳,“這個事情我等會兒跟你解釋。”
又是等會兒。
這三個字,從認識到現在,我聽了不下百遍。
每次都是因為薑穎。
她生病、她家具壞了、她想吃蛋糕、她需要哄睡......
而我,永遠隻能排在她之後。
深吸一口氣,我拿出手機。
“沈川,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