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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村有個傳統，男子定婚娶妻，必須親手製作一頂鳳冠，以表重視和珍惜。

未婚夫沈川大張旗鼓找來非遺傳承人拜師，揚言要打造最精致的鳳冠。

眾人不斷起哄，我又羞又喜，紅著臉跑回了屋。

鳳冠製成那天，我剛想發小號偷偷幸福，卻意外刷到五分鐘前沈川更新的圖片。

一個少女，捧著耀眼的鳳冠，笑容燦爛。

底下評論格外熱鬧。

【真做給你小青梅啊，那許夏夏怎麼辦？】

【他們村定親了卻沒收到鳳冠，據說要沉塘！】

沈川的回複更精彩。

【怎麼可能沉塘？不過是許夏夏逼婚的手段。我很反感她這樣。】

【到時候隨便買一頂應付就好，反正鄉巴佬又看不出真假。】

【反倒是穎穎，逃進這山溝溝六年，好不容易準備出去，我得給她最體麵的儀式。】

每個字，都紮在我的眼裏，血淚模糊。

切回大號的手在抖。

卻無比堅定地給爸爸打去電話。

“您說的人，我嫁。”

.......

剛結束通話，奶奶站在門口激動喊我。

“夏夏！快出來瞧，小川帶著頂好漂亮的冠回來咧！”

見我不動，奶奶主動把鳳冠捧到我麵前，熱淚盈眶。

“我們家夏夏也要嫁人了......”

奶奶年紀大了，不會上網，看不到沈川的朋友圈。

但我清楚，這頂精致絕美的鳳冠，主人不是我。

奶奶作勢要讓我戴:“這鳳冠要提前試，尺寸不行要抓緊改，免得婚禮那天出差錯。”

老人臉上是久違的開心，我說不出真相。

接過鳳冠往頭上套，即將成功時，卻被沈川按住了手。

“夏夏，這頂先給穎穎。”

“我重新買了一頂，大概半個月後收到。”

我盯著他，嗓音幹澀，“沈川，我們的婚期定在三天後。”

沈川蹙眉，“你除了嫁給我就沒別的事了嗎？一直提，煩不煩？”

原來，我的滿心期待，在他眼裏，是恨嫁。

我眼中浮了些水霧：“奶奶身體不好，求你不要刺激她......”

“而且，沒收到鳳冠，我會被沉塘的！”

戀愛前，我就和沈川嚴肅說過村裏的規矩。

女子定了婚期，就代表許了人，若未能在新婚日收到鳳冠，則代表被辜負，無活路。

當時的沈川，吻著我的額角，爽快答應。

但現在，他卻隻是冷嗤：“放心，你要真被沉塘，我第一個下去救。”

不等我回答，沈川甩開我的手，朝後方跑去。

掀起的風很輕，落在我臉上，卻火辣辣地疼。

沈川清越的嗓音裏是掩藏不住的興奮：“穎穎！這頂鳳冠你喜歡嗎？”

悄悄藏在人群後方的薑穎被鳳冠塞了個滿懷，驚訝：“給、給我的？”

沈川揚眉，“對啊。當初你考博失利，意氣用事逃到這窮鄉僻壤來，現在好不容易想出去了，我得按照這村子的規矩給你娶走，免得你還要回來。”

原先沸騰的人群，在聽清這話後立馬安靜。

羨慕的眼神，一時全轉為同情、可憐。

薑穎也順著目光看了過來。

隨後立馬退回鳳冠：“不行！你給了我，夏夏怎麼辦？”

沈川眉間一閃過的煩躁。

朝我命令：“許夏夏。過來。”

我沒動。

他嘖了聲，朝我走來：“生氣了？乖，穎穎好不容易想出去，我們算長輩，得大度點，先考慮她。”

我鼻尖發酸，“沈川，你知道贈送鳳冠的意思吧？”

沈川回得理所當然：“娶回家啊。”

“但穎穎從小在我家長大，算半個沈家人了，我接她回去，有什麼錯？”

是。

當然沒錯。

但他不該貶高踩低，無限委屈我，卻給薑穎極致的偏愛。

初遇時，嘲笑我不如薑穎聰明，蠢笨如豬。

戀愛了，送我個禮物，都是薑穎挑剩下的。

現在她一要出村，就要給出本屬於我的鳳冠，全然不顧我的死活。

我正想反駁。

奶奶卻著急上前拉住了我：“小川，你不能這樣！夏夏會沒命的！”

“求你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能不能把這頂......先給夏夏？”

沈川堅定搖頭：“不可以。”

“奶奶，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不會輕易沉塘的。”

我順著他的話問：“萬一呢？”

沈川，哪怕、哪怕你有一點點關心我......

“許夏夏，你的認知實在是太淺顯了。”

希望破滅。

身旁卑微的老人也在同一時間暈倒。

“奶奶！”

我抱起她，衝進屋拿藥喂。

倉皇間，奶奶抓著我的手：“夏夏、咱們，鄉下人，不丟人！”

看著奶奶慘白的麵色，我知道我和沈川完了。

再次回到他跟前，我的眼底一片平靜，伸手去拿鳳冠。

沈川一臉警惕：“你又要鬧什麼？”

我搖頭：“不鬧。幫你勸。”

沈川把鳳冠遞給我：“這才懂禮數。”

我接過鳳冠，走向薑穎。

她扶著門，笑容燦爛，“夏夏，真不好意思，阿川哥哥也是希望我早點出去。”

我親手替薑穎戴上鳳冠，“理解。”

“新婚快樂。”

衷心給出這句祝福，我頭也不回地往家走。

人丟夠了，該重振旗鼓。

畢竟，三天後，我還要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