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劇痛讓我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
方廷晏把方以茉拉到身後,眼神冷得像冰。
“我早就說過,你這種毒蛇永遠捂不熱。關在地下室都敢打人!”
他轉頭對保鏢說。
“把她扔到城西的會所去。”
“既然她骨頭這麼硬,就讓她去給客人端盤子倒酒。”
“不把她那點傲氣磨平,不準放她回來!”
保鏢把我拖出去。
城西的會所是方廷晏和那群狐朋狗友聚會的據點。
我被扔進包廂的時候。
裏麵烏煙瘴氣。
方廷晏坐在正中間,方以茉坐在他旁邊。
幾個穿著暴露的陪酒女正在倒酒。
“方總,這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惹您生氣了?”一個叫李少的男人問。
方廷晏瞥了我一眼。
“我那個不成器的妹妹。整天裝病博同情。今天讓她給大家助助興。”
他指著桌上擺著的十幾杯洋酒。
“去,跪著敬各位一杯。敬不完,今天就別想出去。”
我趴在地上,撐不起身體。
斷裂的肋骨戳著肺葉。
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咽刀子。
李少走過來,拿腳尖踢了踢我的臉。
“喲,這還沒開始喝就趴下了?也太不給麵子了。”
我張了張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沒力氣......”
李少大笑。
“沒力氣?這是嫌酒不夠烈啊。”
他拿起一杯威士忌,直接從我頭頂澆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流進眼睛裏,刺痛感讓我忍不住痙攣。
方廷晏看著我狼狽的樣子,沒有一點同情。
“方知絮,你繼續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方以茉在一旁假惺惺地開口。
“廷晏哥哥,姐姐身上還有傷呢,算了吧。”
方廷晏摟住她。
“她有傷?她打你的時候力氣大得很。今天這酒,她必須喝。”
我抖著手,想要去拿杯子。
左手剛碰到玻璃杯。
手指就完全使不上力了。
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少怒了。
“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抓起一瓶沒開封的紅酒,直接砸在我背上。
砰的一聲。
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我被一盆冷水潑醒。
包廂裏已經沒人了。
隻有小林站在我麵前。
“方小姐,方總說了,既然您連端盤子都幹不好,就去外麵橋洞裏待著吧。”
“也許您的病就好了。”
我被兩個保安架出會所,扔在了幾公裏外的一個廢棄橋洞下。
冬天的夜晚,風刮在臉上。
我身上隻有那件單薄且濕透的製服。
橋洞裏有一堆流浪漢留下的破紙箱。
我靠著意誌,往紙箱裏挪。
剛鑽進去一半。
幾個流浪漢回來了。
看到我占了他們的地盤,他們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哪來的瘋婆子!滾一邊去!”
一個人一腳踢在我的背上。
我被踢出了紙箱,滾到了滿是泥濘的路邊。
腿完全沒有知覺。
隻能趴在泥水裏。
那幾個流浪漢見我半天不動,以為我死了,趕緊跑了。
雨開始下了起來。
冰冷的雨點砸在我身上。
我發起了高燒。
腦子裏開始出現幻覺。
我看到媽媽走過來,手裏端著我最愛喝的熱牛奶。
“知絮,冷了吧?快喝點熱的。”
我伸出手想去接,可手裏什麼都沒有。
媽媽的身影也漸漸消散了。
我就這樣在泥水裏躺了兩天一夜。
喝路邊的積水維持著最後一點生命體征。
第三天下午。
一輛車停在路邊。
小林走下來,捂著鼻子看著我。
“方小姐,命挺大啊。方總讓您回去。”
“今晚是以茉小姐的生日宴,他要您親自給她推生日蛋糕。”
我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被保鏢拖上車。
回到方家。
我被傭人強行拖進浴室,用粗糙的刷子洗掉身上的泥汙。
套上了一件極不合身的寬大裙子。
生日宴在方家的大廳舉行。
來了很多商界的熟人。
我被按在輪椅上,推到了廚房。
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放在推車上。
傭人把推車扶手塞進我手裏。
“方小姐,推過去吧。方總在看著您呢。”
我咬著牙,調動著微弱的肌肉力量。
推動了小車。
大廳裏燈光璀璨。
方廷晏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方以茉穿著如同公主般的禮服。
所有人都看著我。
“哎喲,這不是方知絮嗎?怎麼坐上輪椅了?”
“聽說她為了爭家產,天天裝病,方總這是給她點教訓呢。”
閑言碎語鑽進我的耳朵裏。
我推著車,一步一步走到大廳中央。
方以茉走過來,笑容甜美。
“謝謝姐姐親自給我推蛋糕。我今天原諒你了。”
她伸出手想要接管推車。
我的手臂徹底失去了控製。
痙攣從手腕蔓延到肩膀。
推車失去了平衡,向前傾倒。
三層的巨大蛋糕全部砸在了宋茉的禮服上。
奶油糊了她一臉。
全場鴉雀無聲。
方以茉尖叫起來。
方廷晏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輪椅上。
輪椅側翻。
我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斷裂的肋骨再次錯位。
鮮血從我的嘴角溢出來。
方廷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殺意。
“方知絮,你真是爛透了!連茉茉的生日宴都要毀掉!”
他轉頭對小林喊。
“把她關回地下室!從今天起,誰也不準給她送飯送水!”
“讓她在裏麵自生自滅!”
回到地下室。
鐵門重重關上。
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呼吸肌的無力症狀全麵爆發。
每一次吸氣,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胸腔沉重得無法起伏。
我平躺在冰冷的地上。
沒有掙紮。
因為真的太累了。
我終於不用再為了證明自己沒裝病而受折磨了。
也不用再看方廷晏厭惡的眼神了。
真好。
我的呼吸越來越慢。
意識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