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場裏空空蕩蕩,地上一片狼藉。
方廷晏坐在主桌旁,方以茉靠在他肩上抹眼淚。
小林把我推倒在碎玻璃旁邊。
“方總,人帶來了。”
方廷晏垂著眼看我。
“趴著,用手把這些碎玻璃一片一片撿進垃圾桶。”
“少一塊,今晚你就別想回方家。”
我艱難地用手撐著地,慢慢往前爬。
手指剛碰到玻璃,不受控製的痙攣就發作了。
這種手抖的症狀已經折磨了我大半個月。
我捏不住任何稍微有點分量的東西。
一塊碎玻璃剛拿起來,就掉在地上,重新碎成兩半。
方以茉嬌滴滴地開口了。
“廷晏哥哥,姐姐脖子上還在流血呢。”
“要不就算了吧,讓保潔來打掃,我看著好心疼啊。”
方廷晏摸著她的頭發。
“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這種人,不給她點教訓,下次還敢在你的婚禮上鬧事。”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定製皮鞋重重碾在我的右手背上。
玻璃渣刺破掌心,紮進肉裏。
“連個玻璃都撿不穩,你的手是殘廢了嗎?”
我想縮回手,可手臂毫無反應。
“哥......我真的生病了。”
方廷晏腳下加重了力道。
“還敢撒謊?”
“前幾天你跟茉茉搶那條藍寶石項鏈的時候,力氣不是挺大的嗎?”
那條項鏈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方以茉趁我不在拿去戴,我隻是想拿回來。
她卻故意摔倒,栽贓我推她。
我放棄了解釋,用變形的手指去攏那些碎片。
直到天黑,地上的玻璃才清理幹淨。
方廷晏指了指桌上的一碗海鮮湯。
“喝了這碗湯,給茉茉賠罪。”
我對海鮮嚴重過敏。
喝下去會起紅疹,呼吸道水腫。
我搖著頭往後縮。
小林走上前,捏住我的下巴,強行把湯灌進我嘴裏。
湯汁順著下巴流進衣領口。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脖子上的縫線徹底崩開。
喉嚨開始發緊,呼吸變得急促。
方廷晏冷冷看著我。
“這回又是哪出戲?海鮮過敏?”
“以前你為了裝可憐,不是也用過這招?”
我張不開嘴。
過敏反應加上肌無力,讓我直接昏死在地上。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方家老宅的地下室。
這裏陰暗潮濕,連扇窗戶都沒有。
除了牆角的一張破爛彈簧床,什麼都沒有。
門被鎖死了。
送飯的張媽每天隻端來一碗清水煮白菜。
我的病情在低溫和饑餓的折磨下惡化得更快。
四肢的肌肉開始萎縮。
原本合身的衣服,現在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第五天。
鐵門打開了。
方以茉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姐姐,這幾天過得好嗎?”
她用帕子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廷晏哥哥說,你要是願意把市中心那套房子過戶給我,就放你出去。”
那套房子是我名下最後一點資產。
也是我準備賣了去國外看病的錢。
我靠在牆上,連搖頭的力氣都沒了。
“不......”
方以茉走近了一步,把文件拍在我臉上。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你以為廷晏哥哥還在乎你嗎?他現在滿心都在準備我的訂婚補償宴呢。”
她彎下腰,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生病了。”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她。
她笑得很開心。
“你落在抽屜裏的檢查單,我看到了。疑似漸凍症對吧?”
“我把它燒了。”
“我還用你的手機給主治醫生發了消息,說你轉院去國外了。”
我想要撲過去撕爛她的臉。
可雙腿根本支撐不起身體,直接從床上栽了下去。
方以茉後退兩步,避開我伸出的手。
“別碰我,你身上太臭了。”
她踢了我一腳。
“不簽字是吧?沒關係。廷晏哥哥說了,他有的是辦法讓你服軟。”
方以茉走後。
不到半個小時,兩個保鏢進來把我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