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秋日宴那次周硯之拂袖離去後,浮現在我眼前的彈幕也消失了一頓時間。
一個月後。
我正在後園賞魚,消失的彈幕再一次冒了出來。
【嘖嘖,周硯之沒錢交束脩,被書院勸退了。被趕出去的時候他那樣子好狼狽啊。】
【也是,從前都是宋家負責發錢,每月還按時送筆墨紙硯給周硯之。現在沒了宋家這個錢袋子,別說結交大儒,周硯之就連書院都上不起了。】
【那......周硯之還能考得上功名嗎?】
我喂魚的手一頓。
周硯之竟然被書院勸退了?
他該不會真考不上功名了吧?
正嘖嘖感慨著,院子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壓著怒氣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宋知意!”
我轉過身,看見周硯之站在月洞門下麵,臉色鐵青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像兩把淬了火的刀子,聲音又低又沉:
“是你幹的對不對?你斷了我的束脩,讓書院把我趕出來。你就是想逼我低頭,逼我回來求你,對不對?”
我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管家,把這人趕出去。”
周硯之顯然是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愣了一下,旋即挺直脊背,聲音又冷又硬:“你聽好了,我周硯之就算窮死、餓死,也不會被你的銀兩收買。你想用錢逼我討好你。”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你自己說不要宋家的資助。我現在如你所願,一毛錢都不給你了,你又跑來怪我斷了你的束脩。”
“周硯之,你既要骨氣,又要銀子,站著就想乞討,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周硯之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
他攥緊了拳頭,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好幾下,最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好,宋知意,你別後悔!”
他說完轉身就走。
我看著他氣衝衝的背影,聳了聳肩。
正準備回屋睡個午覺,頭頂彈幕忽然又飄出來一行字:
【哇哦,周硯之遇見阿鳶了,原來兩人這麼早就勾搭上了嗎?】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轉身就往花園的方向走。
花園深處的紫藤架下麵,果然站著兩個人。
周硯之背對著我,阿鳶站在他麵前,低頭垂淚,表情梨花帶雨:
“我知道宋家對你有恩,你不能辜負小姐。我不求名分,隻要能留在你身邊就夠了。”
周硯之的聲音有些啞:“阿鳶,讓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阿鳶抬起頭,淚光盈盈,“隻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麼都不委屈。”
周硯之一把將阿鳶樓進懷裏:“你放心,就算宋知意是妻你是妾,我也絕不會叫她欺負了你。”
多麼感人肺腑的一幕啊。
如果我不是他倆話中那個棒打鴛鴦的第三者的話。
我雙臂環胸,忍不住開口:
“等一下,本小姐啥時候答應要嫁給周硯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