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媽一倒,客廳瞬間炸了。
我爸衝過去扶她,一邊扶一邊罵我:
“林歲歲,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媽身體不好你不知道?”
親戚也圍上來。
“哎呀,歲歲,你就磕三個頭,能少塊肉?”
“嫁人前最後一次給娘家盡孝,應該的。”
“周聿是吧?你也勸勸她,女人不能忘本。”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推到台上審判。
燈很亮。
臉很燙。
但這次,我沒有蹲下去哄我媽。
以前她一捂心口,我就慌。
她一哭,我就道歉。
她一說自己命苦,我就覺得我欠了她半條命。
可今天,周聿還扶著我的胳膊。
那隻手像一個提醒。
提醒我,地不是隻用來跪的。
林耀看我沒動,臉徹底垮了下來。
“姐,你什麼意思?我生日你故意找晦氣?”
我爸轉頭罵他:
“你別說話。”
然後又看向周聿。
“我們林家的規矩,你一個外人不懂。今天先把儀式辦完,婚事以後再談。”
周聿問:
“什麼儀式?”
我爸愣住。
周聿指了指香爐,蛋糕,還有手機鏡頭。
“讓一個二十六歲的女兒給二十二歲的兒子磕頭,再讓親戚錄像,這叫儀式?”
大伯不樂意了。
“年輕人說話別太衝,這是人家家事。”
周聿點頭。
“正好,我想聽聽你們把這件家事講清楚。”
林耀突然笑了。
他拿起茶幾上的紅包,往我身上一扔。
“行啊,既然講清楚,那就講婚事。”
他掰著手指頭數。
“彩禮八十八萬,少一分不行。”
“婚房寫我姐名字,但我現在沒房,先讓我住幾年。”
“婚後我姐每個月給我一萬生活費,畢竟她嫁出去了,也得顧娘家。”
他看向周聿,得意得像剛談下一筆大項目。
“姐夫,你要娶我姐,就得拿出態度。”
我爸媽沒有阻止。
不但沒有阻止,我媽還靠在沙發上,虛弱地說:
“耀耀也是為了這個家。歲歲以後有弟弟撐腰,這點錢算什麼。”
這點錢。
八十八萬彩禮。
一套婚房暫住。
每月一萬生活費。
對他們來說,隻要花的不是自己的錢,都叫這點錢。
我喉嚨堵得厲害。
“爸,媽,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我媽避開我的眼睛。
我爸冷著臉:
“你弟說得沒錯。沒有林耀,你以後被婆家欺負,誰給你撐腰?”
我笑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給我撐過腰?”
我爸猛地拍桌。
“沒有林耀,你早被人看不起了!”
這一句,把我最後一點期待砸得稀碎。
林耀還嫌不夠。
他端起茶杯,塞到周聿麵前。
“姐夫,來,先敬我一杯。以後都是一家人,你得學會敬我。”
周聿接過茶杯。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低頭。
我媽眼睛都亮了一點。
林耀翹起嘴角,等著享受他姐夫的第一杯茶。
下一秒。
周聿抬手,把整杯茶潑在林耀臉上。
茶水不燙。
但侮辱性很強。
林耀尖叫著跳起來。
“你他媽瘋了?”
周聿把空杯放回桌上,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敬你?”
“你配嗎?”
我爸抄起椅子就要衝過來。
周聿沒躲。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拍在茶幾上。
“在你們動手前,先看看這個。”
林耀一邊擦臉,一邊罵:
“什麼破玩意兒?”
周聿抽出文件。
第一頁上,幾個黑字刺得人眼疼。
親子鑒定報告。
他看著客廳裏所有人。
“林耀根本不是林家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