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一把推開工作人員。
“不能再切了。”
我擋在解石機前。
“這塊料的結構特殊,帝王綠嵌在裂隙中間,再切一刀就會碎。隻能手工打磨。”
“手工打磨?”
傅正源笑了,笑得很難看。
“你一個質檢員,教我怎麼切石?”
“我賭石三十年,解過的石頭比你見過的都多!你跟我說不能切?”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傅總,您賭石三十年,但您今天賭輸了,這塊石頭我買了,我說怎麼切就怎麼切。”
傅正源愣住了。
我轉身,拿起旁邊的砂紙和刻刀,蹲在解石機前,開始手工打磨。
全場幾百號人,沒有一個說話。
石頭在我耳邊喊:“對!就是那個角度!輕輕磨!”
石屑一點點掉落。
綠光越來越濃。
拳頭大的帝王綠,完整地從石皮裏剝離出來。
玻璃種。
無裂。
無棉。
完美。
“我的天......”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塊帝王綠,至少值一個億......”
“一個質檢員,八萬塊買廢料,切出一個億......”
我把帝王綠放在展台上,抬頭看向傅正源。
“傅總,我贏了。”
傅正源緩緩開口:“丫頭,你運氣很好。”
“但賭石圈最不缺的,就是一夜暴富的愣頭青。”
我正要說話,會場另一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傅總!不好了!”
一個工人跑過來,滿頭大汗。
“那塊‘癩蛤蟆’又切垮了!”
“第三刀了!機器都崩了!”
全場嘩然。
“癩蛤蟆”是這次公盤的傳奇。
一塊極品原石,皮殼上好,蟒帶清晰,所有人都知道裏麵有好料。
但連切三刀,全是裂。
刀刀崩。
機器都切廢了兩台。
傅正源眼睛一亮。
他轉頭看著我,笑了。
“你不是覺得自己厲害嗎?”
“你要是把‘癩蛤蟆’解了,我就承認你真有本事。”
“癩蛤蟆”被抬上來的時候,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這塊石頭真醜。
表皮坑坑窪窪,像癩蛤蟆的背。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這種“癩蛤蟆皮”,是極品翡翠的標誌。
問題是三刀了。
三刀全裂。
機器都切崩了兩台。
傅正源站在“癩蛤蟆”旁邊,手指敲著桌麵。
“這塊料,底價五百萬,裏麵的料保守估值三千萬。”
他頓了頓,看向我。
“但你要是解不出來,就不能帶走那塊帝王綠。”
有人小聲說:“太狠了吧?那可是價值一個億的帝王綠啊?就這麼扣了?”
“傅大師這是要把她往死裏逼。”
“誰讓她出風頭?得罪了傅正源,在賭石圈就別想混了。”
我攥緊拳頭。
我切出來的帝王綠,傅正源憑什麼說不給就不給。
可我現在一個人在他的地盤上,不得不低頭。
石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塊帝王綠。
是“癩蛤蟆”。
它在哭。
“別切我了......求求你們別切我了......”
“我疼......我好疼......”
我深吸一口氣。
“好。”
“我答應你。”
我走到“癩蛤蟆”麵前,手摸著它的表皮。
粗糙,冰涼。
我輕聲說:“別怕,我是來幫你的。”
“癩蛤蟆”不哭了。
它小聲問:
“你......你能聽見我說話?”
“我不想被切開......我好疼......”
“癩蛤蟆”的聲音在發抖。
“我肚子裏什麼都沒有......真的什麼都沒有......”
我聽見了。
它在撒謊。
石頭說謊的時候,聲音會發虛,就像人一樣。
“癩蛤蟆”肚子裏有好東西,但它害怕被切開。
恐懼。
疼痛。
這些情緒我能從石頭身上感受到。
“丫頭,你到底行不行?”
傅正源不耐煩地敲著桌麵。
“全場幾百號人等著呢。”
我站起來,轉頭看著他。
“傅總,這塊料不能切。”
全場安靜了。
“不能切?”
傅正源笑了。
“三千萬的料,你說不能切就不能切?”
我深吸一口氣。
“它肚子裏有好東西,但結構不穩定,一刀下去全碎。”
“隻能整體取出。”
“整體取出?”
傅正源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瘋了吧?這塊料三刀都沒切開,你說整體取出?”
“用什麼取?用手摳嗎?”
全場哄笑。
但我沒笑。
因為我聽見“癩蛤蟆”又說話了。
“丫頭......你真能幫我?”
“我不想被切開......我好疼......”
“你要是能把我完整地取出來......我告訴你一個大秘密......”
大秘密?
我耳朵豎起來了。
“什麼秘密?”
“癩蛤蟆”沉默了幾秒。
“傅正源今天壓軸的那塊天價原石,是假的。”
我心臟猛地一跳。
“他那塊料,皮殼是貼的,裏麵灌的是鉛,隻有表麵一層是真翡翠。”
“他要用那塊料,騙港城富商三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