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洛舟對邊界感有著嚴苛的請求。
我們戀愛三年,喝飲料都不能用同一根吸管。
冰箱一人一格,我的東西塞滿了也不能塞到他那邊。
他堅持公司和家兩點一線,拒絕中途到我公司轉一圈。
問就是他秩序敏感,一點偏移就渾身難受。
畢業那年,我和他,還有我的閨蜜陸晴一起到江城打拚。
陸晴提議整租一個兩居室。
我提前給她打預防針:“阿舟人有點軸,要是合租的話,估計會把地盤劃分的比較細,你別介意。”
陸晴聳肩:“你就是太順著他了,看我治他。”
搬進去後,陸晴總不小心把食材放在陳洛舟的那格。
陳洛舟從吵架到皺眉到無視。
我以為他是認了。
直到有一天,加班回來的我遇到大雨,渾身濕透地趕回家。
我狼狽地在門口擦身上的水。
門開了。
陳洛舟和陸晴身上幹淨清爽。
帶著車裏的香氛氣味。
見到我,陳洛舟開始抱怨。
“你朋友真煩人,一直纏著我要我接她下班。”
“讓你接下我怎麼了,誰讓你有車,你也不願意去接一下寧寧,害得她淋成這樣。”
陸晴的公司和陳洛舟完全反方向。
來回要多跑二十公裏。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吵鬧著往裏走,瞬間覺得,陳洛舟的秩序也沒那麼嚴格。
隻是我沒能打破。
這個問題並沒有讓陳洛舟為難。
他幾乎是立刻就接話了。
“你以為寧寧是你啊,寧寧才沒你這麼麻煩。”
陸晴聽得搖頭。
“你這種人啊,就是不能慣著,也就寧寧願意哄著你,淋成了落湯雞,也沒給你打一個電話。”
聽著陸晴的話。
我的心裏有些酸澀。
和陳洛舟在一起的這三年,我已經習慣了他在邊界感上的嚴苛。
我知道他隻喜歡在下班後直接回家。
以前我也很期待偶爾下班後可以去吃個飯,約個會。
但是陳洛舟會不高興。
他會反複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眼神不耐。
一頓飯吃得也不高不興。
回來的路上,他語氣壓抑著情緒。
“寧寧,上班已經夠累了,開車來接你要十五分鐘,你選的網紅店要等位一個小時,吃完一小時,做完一切再回家相當白白浪費了兩個多小時。”
我聽得有些難為情。
好像我們的約會隻是一個浪費時間的事情。
我沒說話,隻是眼睛有些發澀。
陳洛舟當時注意到了我的情緒低落下去。
騰出了一隻手安撫般緊了緊我的手。
“寧寧,你也知道,我是一個秩序感很強的人,下班後要去新路線會讓我很焦躁,以後你想吃什麼,我們就在家裏點外賣,好嗎?”
我看著他的手。
在心裏歎了口氣。
陳洛舟確實一直這樣。
除了他太分你我外,他對我沒得說。
即使遠距離配送費要五十元,他也二話不說就掏了。
這次下雨,他給我發了消息:【寧寧,大雨,打個專車,老公給你報銷。】
他這個開車的可能不知道。
下雨天打車是最難打的。
我站在辦公樓下看著停不下的雨幕,手機上也遲遲沒有打到車的動態,還是支起了傘往地鐵站走去。
在他冰冷的秩序下。
我早已習慣了在風雨中一個人行走。
我的思緒被一個溫暖的浴巾拉回。
陳洛舟在我的腦袋上裹了浴巾,還帶著陽光的暖烘烘。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語氣溫和:“寧寧,快擦幹,別著涼了。”
我不經意瞥到了沙發上的陸晴。
她在茶幾上放了剛打開一盒辣子雞,直接赤著手吃了起來。
“寧寧,你說的沒錯,這家店的辣子雞確實很好吃。”
陳洛舟沒好氣地說:“你還好意思說,為了買這個,我們在他店門口停了半小時,差點被拖車。”
陸晴嘻嘻笑著:“那怎麼了,好吃不就行了。”
我的心狠狠一墜。
原來陳洛舟不僅去了陸晴的公司,還帶著她去了並不順路的飯店。
陸晴的視線突然瞥過我頭頂的浴巾。
“誒?這個浴巾好像是你的。”
陳洛舟幫我擦拭的動作一頓:“不是規定了浴室第一個架子放我的嗎?”
“哎呀,那次衣服是我收的,你們倆的浴巾都一樣,我就故意放反咯,看你認不認得出來。”
陸晴在沙發上哈哈大笑。
浴巾是我買的,買一送一,顏色都一樣。
但陳洛舟為了區分,專門買了針線盒在浴巾內側繡下了一個“L”。
他僵著臉翻開浴巾的背麵,倒吸了口氣。
“寧寧,這個浴巾濕了,我去給你拿個幹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