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冷下臉,
“梁先生慎言。”
“他是我兒子,不是什麼孽種。”
無論他怎麼說我,我都可以接受。
可我不能接受他罵自己的兒子為孽種。
四年前,我生下孩子後,是想去找梁晝塵的。
隻要做個親子鑒定,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等他認下兒子,仔仔做手術的錢就能拿的出來了。
可我趕到律所時,恰逢梁晝塵出差,來見我的人是周芮詩。
她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挑釁地看著我,
“沈茵彤,讓我猜猜,你來找阿晝,是想告訴他,你為他生了個兒子嗎?”
我抿著唇,
“周芮詩,這是他的兒子,他有權知道。”
周芮詩得意地笑起來,扔給我一遝照片,
“沈姐姐,我勸你做事之前三思,你家人的死活全在你一念之間。”
我低頭看向照片,瞳孔微微一縮。
照片上,是我媽媽和妹妹最近幾個月的生活近照。
周芮詩早就在等這一天了,她派人接近我家人。
隻要我前腳告訴梁晝塵真相,後腳我媽媽和妹妹就會因為我出事。
我不敢賭。
就這樣,我再也沒找過梁晝塵。
回過神,梁晝塵氣得冷笑一聲,幾乎是咬著牙道:
“好一個你兒子。”
“你兒子要是知道他有你這種不知廉恥的母親......”
我平靜的打斷他,
“梁先生,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我眼波流轉,媚笑著掃了他一眼,
“難不成,梁先生還對我餘情未了?”
“隻可惜,你已經有了未婚妻,不如......”
梁晝塵神色冷硬,厲聲喝住我,
“滾!”
我瞬間收了聲,轉身離開。
風一吹,我才發覺臉上落了淚。
我幾乎是逃似的離開維多利亞港。
我打了車去醫院,在車上,我從貼身的包裏取出得體的衣服換上。
我不想讓仔仔看到我不堪的一麵。
幸好,梁晝塵給了不少錢,不然我恐怕連車費都付不起。
我到病房時,仔仔恰好醒來,看見我,他蒼白的小臉綻放出光芒,
“媽咪!”
我伸手撫了撫他的額頭。
從包裏取出玩具遞給他,
“仔仔,這是爹地獎勵給你乖乖治療的。”
仔仔笑著接過去,可很快眼神便暗了下去,他小心翼翼的開口,
“媽咪,爹地什麼時候才能來看我啊?”
“我不要玩具了,我要爹地好不好?”
我鼻尖一酸,仔仔自從看到別的小朋友有爸爸後,便整天纏著我找爸爸。
不得已,我隻得告訴他,他爸爸很忙,等他病好了,爸爸就回來了。
要是他知道,就在剛剛,他爸爸還在罵他孽種,他該有多難受。
我深吸口氣,用力逼退眼底泛起的酸意,
“仔仔乖,爸爸太忙了,等你出院,我讓爸爸來接你回家好不好?”
仔仔乖乖點頭。
下一秒,仔仔的鼻腔裏毫無預兆的湧出了鮮血。
我渾身發抖地按下床頭鈴,
“32床梁書昱需要緊急治療!”
醫生很快魚貫而入,嫻熟的將仔仔從我麵前推走。
我指尖死死掐入掌心,轉身的一瞬間,整個人瞬間遍體生寒。
梁晝塵靜靜地站在我麵前,麵無表情的問我,
“沈茵彤,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你兒子為什麼姓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