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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禮當天，周甜甜穿著價值幾十萬的禮服走進酒店。

而我套著不合身的女仆裝，跟在她身後替她提裙擺。

她故意把自己的舊高跟鞋扔給我。

鞋子小了兩個碼，走到宴會廳時，我的腳後跟已經磨破，血一點點滲進襪子。

“快點，磨蹭什麼？”

周甜甜搖了搖鈴。

我立刻走到她麵前。

“包給我拿著，別弄臟了。這個包十幾萬，你碰壞一點都賠不起。”

她的朋友好奇地打量我。

“甜甜，這是誰啊？”

周甜甜挽住姑姑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

“我家養的小丫鬟。”

“不給錢也肯幹活，畢竟她離了我們家，連飯都吃不上。”

幾個人哄笑起來。

有人拿手機拍我。

“現在還有這種人啊？好像古代陪嫁丫鬟。”

姑姑非但沒有製止，還歎了口氣。

“她媽走得早，我看她可憐才養著她。”

“這孩子腦子還有點問題，整天說她媽是女皇。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低著頭，沒有解釋。

十二年來，我解釋過無數次。

沒有一個人信。

周甜甜見我四處張望，突然把一杯紅酒潑在地上。

“姐姐，別看了。”

“這裏隨便一樣東西，你都賠不起。”

她把抹布丟到我腳邊。

“跪下來擦幹淨。”

四周全是賓客。

我慢慢跪下，剛伸手去擦，周甜甜的高跟鞋便踩住我的手指。

“動作這麼慢，是不是不想待了？”

姑姑也冷下臉。

“今天是甜甜的好日子。你敢擺臉色，馬上給我滾。”

我立刻搖頭。

“我會聽話，別趕我走。”

聽見這句話，母女倆終於滿意。

她們隻以為我貪戀酒店的豪華，想留下來蹭吃蹭喝。

沒人知道，我一直在等媽媽的遺物出現。

宴會進行到一半，姑姑走上台。

她對著所有賓客講述，自己如何含辛茹苦地養大姐姐留下的孤女。

說我母親生前精神不正常，失蹤後，是她不計回報地將我撫養成人。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周甜甜遞給我一盤吃剩的蛋糕。

“聽見沒，我媽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以後就算給我們家當一輩子保姆，也還不清。”

說完，她把蛋糕扣在我頭上。

奶油順著頭發流進衣領。

周圍又是一片笑聲。

我剛抬手擦臉，手腕上的鈴鐺便響了。

“別急著收拾，先跪下幫我擦鞋。”

我望向舞台。

主持人忽然提高聲音。

“接下來，是今晚最特別的環節。”

“林女士將拿出一件珍藏多年的古董，拍賣所得全部作為周小姐的成人禮基金。”

兩名工作人員推著展櫃上台。

紅布掀開的瞬間，我忘記了呼吸。

九鳳琉璃燈靜靜立在展櫃中央。

通體血紅，九隻鳳凰盤旋在燈身上，仿佛下一秒便會振翅而飛。

燈座底部，刻著一行小字。

知意吾女，平安歸來。

那是媽媽的字。

我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拍賣師舉起競價牌。

“九鳳琉璃燈，起拍價一千八百萬。”

第一聲報價響起時，我緩緩鬆開周甜甜的鞋。

我已經忍了十二年。

這一次，誰也別想帶走媽媽留給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