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臨江,孩子的長命鎖,要由親媽戴上。
可兒子的滿月宴上,丈夫賀沉卻把我求來的長命鎖,交給了他的青梅孟瑤。
我還沒開口,他便俯身在我耳邊解釋:
“瑤瑤不能生育,我答應過讓她體驗一次做母親的感覺。”
"今天讓她上台戴一次鎖,就當圓夢了。"
我望著台上穿親子裝的孟瑤。
“那我算什麼?”
賀沉眉間閃過不耐,聲音卻依舊溫柔。
"你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了,不差這一回。"
“況且親戚朋友都在,你最顧全大局,總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毀了老三的滿月宴,對吧?”
說完,他替我擦掉眼淚。
“乖,別鬧。”
司儀高聲宣布,請“媽媽”上台。
孟瑤抱起我的兒子,兩個大孩子也被賀沉領到她身邊。
鏡頭定格,他們像極了幸福的一家五口。
我低頭看著剖腹產後尚未愈合的傷口,忽然笑了。
原來我拚了半條命生下的三個孩子,也隻是他用來補償孟瑤的禮物。
我摘下婚戒,點開那個沉寂七年的聊天框。
“還願意接我走嗎?”
對方秒回:
“你和孩子,我都要。”
......
手機屏幕暗下去,我卻沒有立刻起身。
賀沉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遞來一杯溫水,又脫下西裝披在我肩上。
“傷口還沒好全,別站太久。”
他語氣溫柔,指腹輕輕擦過我手背。
他就是這樣,永遠能在傷害我之後,用一個眼神、一句關心,讓我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小氣。
可下一秒,台上司儀高聲宣布:“請媽媽為寶寶戴上長命鎖!”
孟瑤穿著和我同款的親子裝,抱著我的兒子,笑出了眼淚。
賀沉鬆開了我的手,大步走上台,站在孟瑤身側。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剖腹產刀口還在滲血,束腰下是鬆垮的肚皮。
台上那個女人,妝容精致,連抱孩子的姿勢都像排練過無數次。
台上,孟瑤嬌聲喊他。
“寶寶好像餓了,一直哭。”
小兒子被她抱得不舒服,哭得小臉通紅。
我本能地想過去,宴會策劃師卻匆匆擋住我。
“賀太太,您怎麼出來了?後台的采訪視頻還沒確認呢。”
“什麼采訪?”
她愣了一下。
“賀總沒告訴您嗎?”
她把平板遞給我。
屏幕上,是整場滿月宴的策劃案。
主題不叫“賀家三少爺滿月禮”。
而叫孟瑤圓夢計劃。
從親子禮服,到長命鎖,再到抱孩子登台、切蛋糕、接受祝福,每一項旁邊都有賀沉的親筆批注。
“這一段多拍瑤瑤和孩子。”
“清棠別入鏡,免得賓客誤會。”
“孩子哭的時候不要立刻抱走,瑤瑤需要完整體驗。”
我的指尖一點點變涼。
策劃師還在解釋:
“本來最後還有一段賀總的單人采訪,播完再讓孟小姐發表母親致辭。”
“賀總真的很用心,改了十幾版呢。”
我點開視頻。
賀沉坐在書房裏,眉眼溫柔。
“瑤瑤雖然沒有生過他們,但她比親生母親更懂三個孩子。”
“清棠性格大度,不會介意。”
“我欠瑤瑤一個家,所以想借這次機會,讓她知道,她永遠都是我們家的一員。”
視頻隻有兩分鐘。
我卻像重新過完了七年。
我難產時,他在陪孟瑤過生日。
念念高燒時,他在送孟瑤出差。
小嶼從樓梯摔下來時,他正陪孟瑤挑新房。
每一次,他回來都會抱著我道歉。
“清棠,瑤瑤隻有我。”
“你不一樣,你有我,還有孩子。”
原來我擁有的,隻是不斷退讓的資格。
策劃師小心翼翼地問:
“賀太太,視頻馬上播放,您看需要改嗎?”
我擦掉眼淚,接過平板。
“不用。”
我登錄中控後台,刪除原視頻,把手機裏保存多年的資料導了進去。
上傳成功後,我把平板還給她。
“就播這一版。”
宴會廳內,司儀已經舉起話筒。
“接下來,讓我們一起看看賀先生親手為孟小姐準備的驚喜!”
燈光暗下。
我站在後台,看著大屏幕緩緩亮起。
這次,該我送你一份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