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妍死死捏著那本筆記。

“隨便看看？我爸帶我登門三次，想讓周教授給我寫一封推薦信，他都沒答應。”

“憑什麼把筆記給你？”

“可能因為我是他的學生吧。”

我說完又搖搖頭。

“不對。周教授說，不能隻是普通學生。得叫關門弟子。”

我的語氣軟綿綿的，聽不出半點挑釁。

可器材室裏的氣氛，瞬間變了。

整個年級都知道，周教授今年隻收一個學生。

林妍為了這個名額，參加競賽、做課題、花錢找學術機構包裝履曆。

最後連周教授辦公室的門都沒進去。

我卻什麼都沒做。

成績普通，競賽不參加，體育課還天天請假。

偏偏名額落在了我頭上。

“你也配？”

林妍突然撕下筆記的扉頁。

我心口跟著重重一跳。

這次不是我裝的。

監測設備被砸，藥也沒了。

我隻能用手指去摸頸側的脈搏。

快，而且不齊。

我不能再刺激她了。

“林妍，停手。”

我扶著牆慢慢坐下。

“你想要座位，我可以換。筆記你也可以先拿著。”

“現在讓人叫校醫。”

林妍看見我臉色發白，眼神反而亮了。

她以為自己終於拿捏住我了。

“原來你也會服軟啊？”

“不是服軟。”

我努力把呼吸放緩。

“我是真的不舒服。”

門邊的陳沫小聲開口：

“妍妍，她嘴唇好像發白了。要不先讓她去醫務室吧？”

林妍轉頭瞪她。

“閉嘴。她就是看見筆記被撕，故意裝給我們看的。”

她抓起手機，撥通德育處趙主任的電話。

幾分鐘後，趙主任趕了過來。

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第一反應不是問我身體怎麼樣，而是看向林妍。

“怎麼回事？”

“她偷周教授的資料，被我發現後裝病碰瓷。”

林妍立刻紅了眼。

“趙叔叔，我隻是想讓她把東西交出來，她還威脅要讓校長開除我。”

我靠在牆邊，沒力氣跟她掰扯。

“趙主任，先叫校醫。”

“事情經過可以調監控，也可以問在場的人。”

“但我的應急預案寫得很清楚，心率異常時不能長時間站立，也不能拉扯。”

趙主任皺眉。

“你怎麼證明自己不是裝的？”

我看著牆角碎掉的腕表。

“原本能證明。被林妍砸了。”

林妍臉色微變，立刻打斷：

“趙叔叔，她就是個關係戶！把她趕出國際班，她自然就不裝了。”

趙主任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處分表。

“許知意，先承認私自拿取教師研究資料。簽完我再讓人送你去醫務室。”

我看著那張紙，胸口的疼意又深了一層。

這種東西不能簽。

“病人有優先就醫權。”

我搖搖頭。

“而且處分需要教務主任、班主任和學生監護人同時在場。您一個人做不了主。”

趙主任臉色沉了。

“少拿程序壓我。林校董已經同意勸退你了。”

我抬起頭，看向林妍。

“你爸同意了？”

“當然。”

她立刻撥通視頻電話。

屏幕裏，林啟明正在行政樓的會議室外。

“爸，這個關係戶死活不肯簽。”

林啟明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

“讓她簽。一個普通轉學生而已，出了問題我負責。”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

“林校董。您最好問問，今天的理事會是誰主持的。”

林啟明眉頭一皺。

“你什麼意思？”

我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沒什麼意思。大概隻是提醒您，話別說太滿。”

林妍以為我還在虛張聲勢。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硬生生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我爸都發話了，你還裝什麼？”

我剛站直，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胸口像被一根繩索狠狠勒緊。

我腿一軟，撞向身後的器材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手杖急促敲擊地麵的聲音。

“放開她！”

周教授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