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進明德國際高中那天,所有人都說我走了狗屎運。
畢竟別人交六位數學費、考八輪試才能進的國際班,我連麵試都沒參加,就被安排了進去。
可我成績普通,父親早逝,家裏沒開公司,也沒給學校捐過一棟樓。
怎麼看,我都不像能進明德的人。
但我自己清楚,我不是來衝刺名校的。
我是被四位長輩強搶過來的。
理事長大伯嫌我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校長怕我在其他學校受委屈,退休返聘的周教授想親自教我,後勤主任則答應過我媽,要把我平安養到十八歲。
他們知道我小時候做過三次心臟手術,誰都不放心把我放在眼皮子外麵。
四個人商量了一晚上,最後一致決定:
"把這丫頭放國際班,課少,離醫務室還近。"
我也很滿意。
每天聽兩節課,曬曬太陽,吃完食堂留的小灶就回家,日子美得冒泡。
直到校董千金從國外回來。
她說我占了她專屬的臨窗座位,又嫌周教授將唯一的關門弟子名額給了我。
放學後,她帶人把我堵進器材室,將校董大伯送我的心臟急救針摔在地上。
“一個走後門進來的關係戶,裝什麼千金小姐?”
“我今天偏要看看,沒有特殊待遇,你還能不能繼續裝病。”
我看著破碎的藥瓶,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伯說過,今天理事會散會後,要來教室接我回家。
算算時間,應該快散會了。
......
我看著地上的藥液,胸口忽然悶了一下。
這是發作前的征兆。
小時候做完第三次手術,醫生教我數過脈搏,也教過我什麼時候該坐下,什麼時候必須立刻用藥。
現在大概三分難受。
不算危險。
但我順勢扶住了旁邊的跳箱,把三分演成了五分。
“林妍,把門打開。”
我放輕聲音,呼吸故意急了些。
“我的藥碎了,得去醫務室拿備用的。”
林妍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剛才不還站得挺直嗎?藥一碎,馬上就不行了?”
她身邊的徐嬌也笑出了聲。
“妍姐,她這是碰瓷吧?”
我沒反駁,隻悄悄把左手縮進袖口。
腕表側麵有個不起眼的銀色按鈕。
長按三秒,緊急聯係人就會收到我的定位和實時心率。
第三秒,表盤輕輕震動。
信號發出去了。
大伯正在行政樓開理事會,看到紅色預警後,一定會來。
我不拿命賭。
現在我隻需要拖時間。
“我有沒有裝,校醫可以判斷。”
我扶著跳箱坐下。
“校長給醫務室留了我的完整病曆,備用藥也鎖在急救櫃裏。你讓我過去,五分鐘就能回來。”
我故意提了校長。
林妍最討厭別人比她更受優待。
果然,她臉上的笑淡了。
“校長還專門給你留病曆?”
我點點頭:
“嗯。這個臨窗座位也是他安排的。離前門近,真發病時方便送醫。”
“所以我不是故意占你的座位。”
我說得很誠懇。
聽起來像在解釋,實際每一句都精準踩在她的痛處上。
她爸是校董,她卻從沒被校長親自安排過座位。
我越是表現得無辜,她越覺得我在炫耀。
“你算什麼東西,也值得校長親自安排?”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剛才偷偷按什麼了?”
腕表被她拽了下來。
我心裏緊了一下,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慌張。
“別碰,那是心率監測儀。”
我的緊張刺激到了她。
她認定裏麵肯定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心率監測?”
林妍翻看幾下,沒找到錄像界麵,隨手將腕表砸向牆角。
表盤裂開一道縫。
我在心裏記下第二筆賬。
藥針三萬八。
腕表十一萬。
不是我記仇。
主要是大伯報銷的時候喜歡看明細。
“沒有這些東西,你是不是就不會裝了?”
林妍走到我麵前,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腳。
“站起來。”
我沒動。
“我現在最好保持坐姿。”
“少裝!”
她突然伸手,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徐嬌,把她書包拿過來。”
“我今天倒要看看,一個窮酸關係戶,書包裏到底還藏了多少特殊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