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的談判設在公司頂樓會議室。
我提前一小時趕到,卻被保安攔在門口。
“林小姐,林總說您不能進去。”
我看向玻璃門內。
會議桌上擺著我熬了十幾個通宵做出的方案。
封麵的署名估計已經從林晚,換成了林嘉佑。
爸爸正在教他怎麼回答問題。
媽媽替他整理領帶。
思思舉著手機直播:
“我哥今天要談五千萬的大項目啦。”
“年輕總裁第一次獨立出戰,衝衝衝!”
我給嘉佑發消息。
【第四頁的成本數據是錯的,不能給華盛看】
他看了一眼手機,直接拉黑了我。
十分鐘後,華盛臨時通知,陸總路上堵車,談判推遲到下午。
爸爸把我叫進會議室。
“華盛那邊來電話了。”
我以為他終於要問項目的事。
沒想到,他把一份責任書推到我麵前。
【林晚自願放棄南灣項目全部獎金與署名】
【項目出現任何數據、施工及合同問題,由林晚個人承擔】
最下麵還有一行。
【林晚承諾無償為林嘉佑提供五年項目支持】
我抬起頭。
“功勞歸他,責任歸我?”
爸爸麵不改色。
“嘉佑馬上升副總,履曆不能有汙點。”
“你沒學曆,也沒職務,多背點責任不影響什麼。”
媽媽把筆塞進我手裏。
“簽吧。”
“家裏以後是你弟弟養老,你現在不幫他,老了還指望誰?”
我沒接。
嘉佑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林晚,你不會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吧?”
“客戶給你幾分臉,你就忘了自己什麼貨色?”
“每天陪男人喝酒,半夜給陸總發消息,你的成績怎麼來的,你心裏沒數?”
我渾身一僵。
思思立刻捂著嘴笑。
“哥,話別說那麼難聽。”
“萬一二姐真是靠陪睡拿下的呢?人家也付出勞動了呀。”
媽媽沒有製止。
她反而厭惡地看著我。
“怪不得陸總隻認你。”
“一個沒學曆、沒長相的女人,除了用那種下作手段,還能靠什麼?”
我為了項目喝到胃出血。
幫陸總追回被拖欠的貨款。
在暴雨裏守著工地排水,差點被掉下來的鋼架砸死。
最後在親媽嘴裏,成了靠陪睡拉生意。
我死死掐著掌心。
“你們也這麼想?”
爸爸冷哼。
“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客戶是公司的。”
“今天把責任書簽了,再去跟陸總說,項目從頭到尾都是嘉佑主導。”
我看著桌上的筆。
“我要是不簽呢?”
爸爸一把扯下我的工作牌,扔進垃圾桶。
“那就滾。”
“離開林氏,你連給人端茶倒水都不配。”
嘉佑指著門,笑得滿臉惡意。
“滾啊。”
“真以為華盛看得上你?人家隻是想利用你套公司的資料。”
“你這種又蠢又土的女人,去外麵找工作,老板見你第一眼都嫌晦氣。”
思思抱著胳膊補刀:
“二姐,你要是餓死在外麵,可別回來碰瓷。”
“家裏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臉。”
媽媽衝我腳邊吐了一口。
“白眼狼。”
“吃家裏的,住家裏的,偷偷勾引客戶還敢搶你哥的功勞。”
“滾出去讓社會上的男人好好教教你,看他們白不白睡你!”
最後一點期待,終於被這句話踩碎。
我沒有哭,也沒有爭。
我撿起垃圾桶裏的工作牌,掰成兩半。
“行。”
“那我滾。”
嘉佑在身後大笑。
“裝什麼硬氣?”
“今晚十二點前,你一定會跪在門口求我們。”
我回到廁所,隻拿了畢業證和兩件衣服。
折疊床、舊電腦、穿了八年的大衣,全部留下。
沒人注意我從後門離開。
他們還在群裏討論,晚上慶功宴該訂哪家酒店。
走出公司,我撥通華盛人事總監的電話。
“您好。”
“我現在可以入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