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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當晚,我的東西被搬進了一樓客衛。

折疊床貼著馬桶,床腳壓著我的畢業證。

洗手台下麵塞著兩個紙箱,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牆上還貼了一張收費表。

洗澡一次三十。

吹風機十元五分鐘。

晚上十二點後衝馬桶,一次二十。

媽媽跟在我身後提醒:

“最近水費漲了,你洗澡別超過五分鐘。”

“還有,嘉佑明天要穿的西裝,你手洗一下,幹洗店太貴。”

我抱起紙箱。

“我今晚要準備談判資料。”

“準備什麼?”

她一臉不耐煩。

“你哥上台,又不是你上台。”

“資料給他不就行了?”

我原來的房間裏,思思正對著鏡頭直播。

背後的櫃子上,擺著爸爸送她的名牌包。

“家人們,這裏以後就是我的直播間啦。”

她說完,鏡頭恰好掃到門口的我。

直播間立刻有人問:

【這是你家保姆嗎?】

思思笑得肩膀直抖。

“不是啦,是我二姐。”

“她工資比保姆還低,一個月二百五。”

【親女兒怎麼會隻拿二百五?】

“因為她工作能力差呀。”

“我們家講公平,不養閑人。”

媽媽不但沒阻止,還湊進鏡頭誇她:

“思思說得對,家裏越有錢,越不能慣孩子。”

“她姐沒本事,就該吃點苦。”

我繞開她們,去書房拷貝項目資料。

電腦卻提示權限已被關閉。

嘉佑端著果盤走進來。

“別試了。”

“爸已經把你的賬號轉給我了。”

“明天開始,我是南灣項目唯一負責人。”

我看向他。

“客戶資料和現場數據都在我的賬號裏。”

“所以才要把密碼給我啊。”

他咬了口草莓。

“陸總問起來,你就在後麵給我發消息。”

“記住,不準說項目是你談的。”

我壓著聲音提醒:

“你的發言稿裏有假數據。”

“華盛不是來聽彙報的,是來談追加投資。”

“要是他們查出問題——”

“行了。”

嘉佑不耐煩地打斷我。

“一個破項目,真把你能耐壞了?”

“客戶願意見你,是因為你姓林,不是因為你有多大本事。”

爸爸在門外冷聲接話:

“明天隻要嘉佑拿下華盛追加的五千萬投資,他就正式升任副總。”

“你敢搶風頭,我讓你連廁所都沒得住。”

飯桌上,媽媽特意開了瓶紅酒慶祝。

嘉佑吃牛排,思思吃海鮮。

家裏的柯基多多,麵前擺著一盆進口牛肉粒。

我隻有一碗白飯。

我剛伸筷子蘸了點牛排汁,媽媽便敲了敲收費碼。

“醬汁十塊。”

嘉佑夾起一塊牛肉,在多多鼻子前晃了晃。

“來,多多,叫一聲。”

多多叫了。

他立刻把牛肉喂給它。

我胃疼了一天,卻連一口熱菜都吃不上。

嘉佑看著我,忽然笑了。

“二妹,你別擺出這副受氣樣。”

“明天項目成了,我賞你點。”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一百,扔進我的米飯裏。

“夠你蘸十次醬汁了。”

飯桌上又響起笑聲。

我盯著那張沾滿湯水的錢,沒有撿。

手機在桌下震了一下。

華盛集團的人事總監發來消息。

【陸總看過您提交的南灣方案】

【明天除了追加投資談判,公司也想當麵和您確認入職】

我擦幹淨嘴角,回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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