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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複意識，腹部空蕩蕩的。

醫生說:“抱歉，女士。您的孩子沒有保住。”

我早就預約了人流手術，決心送他離開。

可是此刻，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裏。

不給孩子一個不被愛的家庭，也許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對麵病房突然傳來響亮的哭聲。

“姐夫，爸媽，我這樣會不會留疤啊！”

透過半開的門，我看見妹妹半靠在病床上。

爸爸媽媽和謝晏京圍在她床邊，耐心地哄。

“我們晴晴最勇敢了，不會留疤的，醫生說塗了藥就好。”

醫生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

“還有，你剛剛切除了一顆腎，需要多注意休息。”

我身體一愣，不可置信地抬頭。

“什麼意思？”

“您妹妹檢查出了腎衰竭，需要換腎。您的配型結果吻合。您的丈夫、父母作為直係親屬簽署了同意書，切除了您一顆腎。”

我愣住了。

旁邊病床上的奶奶歎了口氣。

“姑娘，你那個爸媽可真行，一心撲在你妹妹身上。你剛流產完大出血，我喊了他們半天，愣是沒一個理我的。”

“還是我幫你喊的醫生。不然呀，你早就死了。”

門被推開了。

謝晏京聽到聲音才發現我醒了。

他走近。

“你醒了，羽妍。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撐著床，雙眼猩紅，用盡全身力氣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

他的臉被打偏了。

“滾出去。”

謝晏京整個人愣住了。

跟在身後的媽媽聽見聲音。

“喬羽妍，你發什麼瘋？要不是你自己亂走，晴晴怎麼會摔下來？”

她指著我，眼眶通紅。

“你是我生的，給你妹妹捐腎怎麼了！那是你親妹妹，你良心讓狗吃了？”

謝晏京想伸手拉我。

“羽妍，當時情況緊急，我們也是沒辦法——”

我掙開他的手，忍著淚。

“出去。”

門關上了。

此後三天，他沒有再來打擾過我。

直到我辦理出院，路過妹妹病房。

媽媽說今天的湯燉得好，爸爸說晴晴又瘦了得多吃，謝晏京坐在床邊給她削水果。

她嘟著嘴說腿還有點疼。

三個人同時圍上去哄她。

爸爸無意間抬頭看見了我，眉頭皺了一下。

對媽媽說了句什麼。

媽媽抬眼，故意大聲說。

“人沒本事，脾氣挺大！有這樣的閨女真是老喬家倒黴！”

我扯扯嘴角，低頭離開。

三天後。

老家的門再次被敲響。

“誰啊？”

謝晏京打開門。

律師站在門口，西裝筆挺。

“您好，請問是謝晏京先生嗎？我受喬羽妍女士的委托，向您提交離婚協議書。”

“並向在未經喬女士本人同意的情況下，擅自簽署器官摘取同意書的相關人員，正式提交律師函。”

遞過來的是一紙離婚協議書和律師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