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婚紗店取外婆留下的頭紗。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蘇晚月的笑聲。
她坐在我的位置上,頭上戴著那頂頭紗。
陸淮洲坐在沙發上翻雜誌,抬眼看了一下。
“挺好看的。”
我站在門口,腳像被釘在地上。
那頂頭紗是外婆留給我的。
她臨終前摸著我的頭說,等我結婚,一定要戴著它走進禮堂。
我花了三個月,一針一線補好斷掉的線頭,甚至不敢提前試戴。
可現在,它落在蘇晚月頭上。
“摘下來。”我開口。
蘇晚月抬手摸過頭紗邊緣,指甲在蕾絲上輕輕刮了一下:
“別這麼小氣,我隻是替你試試。”
“這是我的東西。”
“我知道。”她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所以我才替你試。萬一你戴著不好看,婚禮當天豈不是讓淮洲丟臉?”
我看向陸淮洲。
“讓她摘下來。”
陸淮洲合上雜誌,站起身,卻沒有去拿頭紗。
“晚月馬上就好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先坐會兒,別讓店裏人看笑話。”
蘇晚月忽然笑了一下。
“淮洲,你看,她又開始緊張了。”
她轉過身,麵對著我。
“林杳,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一緊張,所有人就必須讓著你?”
蘇晚月看向店員,笑意裏帶著憐憫。
“淮洲為了照顧你,推掉飯局、放棄應酬,連正常交朋友都要先看你的臉色。你把他的遷就當成理所當然,還準備讓他這樣過一輩子嗎?”
陸淮洲皺了皺眉。
“晚月,別說了。”
蘇晚月順勢紅了眼。
“我隻是想幫她。她如果一直這樣,婚後連和親戚吃頓飯都做不到,最後丟臉的還是你。”
她低下頭,手指卻慢慢拽住了頭紗邊緣。
“算了,我現在就摘下來。”
她抬手去拔發卡,卻故意將指尖勾進最薄的蕾絲。
我看見那根線被越扯越緊,立刻上前:“停下,讓店員來摘。”
蘇晚月像是被我嚇到,猛地向後一縮。
刺啦一聲,頭紗從中間裂開。
她捂住嘴,眼淚瞬間落下來:“對不起,我不知道它這麼脆。”
我怔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接住頭紗的手都在抖。
“蘇晚月,上次是錄音,這次是頭紗。你究竟是在幫我,還是在試探我能忍到什麼程度?”
蘇晚月忽然拔高聲音:“我隻是希望你不要那麼依賴淮洲!”
”夠了!“陸淮洲,轉頭看向我,眼底卻隻剩煩躁:“林杳,給晚月道歉。”
明明是蘇晚月撕壞了我的頭紗。
他卻毫不猶豫的走到蘇晚月身邊,護著蘇晚月。
“她毀了外婆留給我的頭紗。”我聲音有些幹澀地強調。
“我知道那是你外婆留下的東西。”陸淮洲壓著火氣,“但是你先動手搶東西錯在先,你道歉有問題嗎?”
蘇晚月立刻抓住他的袖口。
“淮洲,你別跟她抄,她還生著病,別刺激她。。”
“生病也不是她理直氣壯的理由。”陸淮洲握住她的手,“必須讓她道歉,治治她的毛病。”
“我不會道歉的。”我將苦澀咽下去,拿著頭紗離開婚紗店。
陸淮洲上前一步擋在我麵前:“是不是我太慣著你了?嚇到了晚月還不道歉?”
“讓開。”“如果你不道歉,那婚禮的事我要好好考慮考慮。”
我抬眼看他。那個曾經說要一直保護我的男人,如今卻拿著刀一遍又一遍的將我刺傷。
“那就不結了,我也沒打算和你結。”
“不可理喻,除了我你還能和誰結婚。”
陸淮洲拉著蘇晚月的手,怒衝衝地撞著我的肩膀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