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患上產後抑鬱後,我在女兒頭上看到了倒計時。
我慌亂地給心理醫生丈夫傅時序打去電話。
“我看到小小頭上的倒計時隻剩下不到24小時了!”
“你趕緊回來看看,送我們去醫院!”
電話那端沉默了兩秒。
“書媛,你是不是又忘了吃藥?”
我急得大聲反駁。
“我沒病!我真的能看到!就像能看到你心的顏色一樣!”
回應我的,是一聲沉沉的歎息。
他從來就不信,我能看到心的顏色。
粉色是愛,橙色是喜悅。
在我親眼看到,他的心在女助理麵前變成代表暗戀的桃紅色那天。
麵對我的質問,他強行給我做了催眠。
然後將一紙產後抑鬱診斷書,和大把大把的藥丸塞進了我的生活。
“你又開始不清醒了?”
傅時序的聲音裏隱忍著不耐。
“你如果還需要心理治療,我不介意再給你做一次催眠。”
我全身一顫。
那次催眠後,我到現在也時常分不清是醒還是夢。
可這渾渾噩噩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了。
轉頭抱起女兒,衝向了狂風之中。
......
馬上就要下暴雨了。
我好不容易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傅時序再一次打來電話時,
我正一隻手抱著女兒,一隻手舉著電話。
手腕上還掛著裝滿奶瓶尿不濕的媽咪包衝向掛號處。
“天氣不好,你別亂來。”
“你實在要去醫院就在家等著,等我結束工作以後送你們過去。”
我腳步一頓。
“我已經到醫院了。”
話音未落,就聽到傅時序瞬間拔高的聲音。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做事完全不顧後果!”
“小小身體本來就不好,這種天氣你帶她出去,萬一生病怎麼辦?”
“你就不能在家等著我嗎?!”
聽著他的責備,我怔愣了一秒。
我懷孕七個月時摔了一跤,肚子劇烈宮縮。
他讓我等等。
等他見完最後一個病人再來送我去醫院。
結果等得女兒早產,在保溫箱裏住了三個月。
女兒發高燒時他也讓我等。
等他交接好下一個病人的預約趕過來時,
女兒已經等成了高燒驚厥,差點沒搶救過來。
現在他還是讓我等。
可女兒頭上的倒計時紅得就像血一樣刺眼。
我已經等不起了。
哪怕這隻是幻覺。
我不願也不能拿女兒的命來賭。
“你要是真的關心小小,就應該立刻趕回來送我們。”
“而不是每次都要我們等。”
電話那端似乎還說了些什麼。
可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掛斷後,我抱著女兒向診室狂奔。
醫生問我孩子哪裏不好。
可我說不上來。
說我看到了她頭上的倒計時。
別人隻會把我當瘋子。
就像傅時序一樣。
我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不知道,我隻覺得她很不好!”
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我不死心。
“查不出來,那就驗血。”
“彩超,CT,能查的都查一遍!”
醫生皺眉看我,仿佛像在看一個病人。
最終還是給我開齊了檢查。
我和小小一直折騰到下班時間才做完所有檢查。
要第二天才能拿到結果。
可倒計時隻剩不到8個小時,我根本等不了。
我哭著求醫生幫我加急。
醫生正為難時,傅時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你鬧夠了沒有!”
我轉頭看他。
眼裏是我從未見過的煩躁。
他抱歉的看向醫生。
“不好意思,我太太有產後抑鬱,所以......”
他話沒說完,所有人卻都了然點頭。
仿佛我的一切不正常都有了緣由。
不等我開口,他就將我拉到身後。
用力按住我的肩膀。
聲音裏是不容拒絕的堅硬。
“別再鬧了,我來處理。”
在他和醫生談完之後,接過我手上的包就拉著我往外走。
我看了眼他心口的顏色。
紅色。
他在生氣。
而且非常生氣。
剛走出醫院大門,他就將手裏的包往地上重重一扔。
“許書媛,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一會兒能看到心的顏色,一會兒能看到倒計時。”
“你在家怎麼鬧都行,可醫院裏全是我的同學師兄弟姐妹,你這麼一鬧,別人會怎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