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公司。
昨晚幾乎沒睡,我化了很久妝,才把臉上的憔悴壓下去。
可剛到會議室,我就看見了顧西棠。
她坐在主位旁邊,穿著套裝,頭發挽起,麵前攤著項目資料。
同事介紹說:"這是甲方新換過來的對接負責人,顧總監。"
我腳步一頓。
顧西棠抬頭看我,神色平靜得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甚至還衝我點了下頭。
"好久不見。"
我沒說話,拉開椅子坐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她幾乎把整份方案挑了個遍。
我每解釋一句,她都淡淡反問:"這就是你們的專業度?"
同事們誰都不敢出聲。
因為這個項目太重要了。
會議結束後,我回工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發郵件申請退出項目。
然後去了領導辦公室。
"我要離職。"
領導愣了很久,問我是不是因為顧西棠。
我點頭,又搖頭。
"獎金我不要了,我想盡快交接。"
他勸了我很久,說現在走太虧,說沒必要因為一個甲方把工作丟了。
可我隻是坐在那裏,很平靜地重複一句話。
"我想走。"
很多東西到了這一步,就不隻是工作了。
隻要我還留在原地,顧西棠就能繼續借著項目進我的生活。
她想看我難堪。
裴延也覺得我不會真的走。
可我偏不。
抱著紙箱下樓時,顧西棠追了出來。
她踩著高跟鞋站到我麵前,壓低聲音問我:"你至於嗎?"
我繞開她。
她卻伸手攔住我。
"你要是不爭裴延,其實沒必要辭職。"
我抬眼看她,隻覺得惡心。
"你是不是有病?"
她盯著我,像是在忍。
"我是在給你留臉麵。"
"你何必把自己弄得這麼難看。"
我看著她,心口發冷。
"最難看的那個人,是你。"
顧西棠的臉色變了。
她忽然笑了,笑意卻很冷。
"行,既然你非要撕開說,那我也不裝了。"
她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婚禮可以讓給你辦。"
我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婚禮你來辦,但裴延結婚,隻能和我。"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西棠繼續說:"你以為他為什麼不肯徹底和你鬧翻?"
"因為你適合擺在台麵上。"
"家世幹淨,工作體麵,長輩喜歡。"
"可真正能給他資源的人,是我。"
我手裏的紙箱晃了一下,差點掉下去。
"你們早就談好了?"
"對。"
她答得很輕,卻像一把刀紮進來。
"他需要我家的關係,我需要他這個人。"
"至於你,他會補償你。"
"房子,錢,儀式,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談。"
"如果你還想留在他身邊,也不是不行。"
那一瞬間,我連氣都發不出來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連被辜負的人都算不上。
我隻是一個可以安撫,可以補償,可以重新安排位置的人。
就在這時,裴延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剛接通,就聽見他聲音發緊。
"你現在立刻回家。"
"你爸媽到了。"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什麼?"
"他們提前來了,說想給你一個驚喜。"
"你趕緊回來。"
我抱著紙箱往回趕,手一直在抖。
爸媽提前來了。
他們高高興興過來,是想看看我即將舉行婚禮的家。
可我一進門,就看見我媽拉著我的手,滿臉都是笑。
"終於回來了,我和你爸還說,先來看看婚房。"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爸坐在沙發上,也笑著問我:"裴延呢?"
我站在門口,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就在這時,顧西棠也跟了進來。
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開口了。
"叔叔阿姨。"
"我和裴延在一起了。"
客廳瞬間安靜。
我媽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你說什麼?"
顧西棠抬頭,聲音很清楚。
"我說,我和裴延早就在一起了。"
下一秒,我媽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瘋了是不是!"
我爸也猛地站起來,氣得手都在發抖。
"你們顧家怎麼養出你這種人!"
可話音剛落,我爸突然捂住胸口,整個人往下栽。
"爸!"
我撲過去扶他,手抖得幾乎托不住。
我媽哭著去翻藥,我跪在地上打急救電話,聲音全是顫的。
"醫生,求你們快一點,快一點......"
去醫院的路上,我一直攥著我爸的手,不停叫他。
"爸,你別睡。"
"你看著我,馬上就到了。"
搶救室外,我和我媽坐在長椅上,連呼吸都是亂的。
裴延就是這時候來的。
他趕到以後,第一眼看的卻不是我,不是我媽,也不是還在搶救室裏的我爸。
他先走向了顧西棠。
"你沒事吧?"
我坐在那裏,抬頭看見這一幕,心裏最後那一點沒死透的東西,徹底斷了。
等他轉過身來,我慢慢站起身。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我們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