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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估計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刺激。

他緩了足足有一分鐘才開口，麵色陰沉得能掐出水來：

“宋微微，你養男寵？”

我奇怪地看向他：

“不是陛下說要開枝散葉嗎？”

“臣妾思來想去，陛下不能人道，子嗣一事上，還得臣妾多努力。”

“臣妾精挑細選才找來他們，相貌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身體好，陛下這下可以高枕無憂了。”

“你、你......”

沈昭胸口劇烈起伏，指尖顫抖指著我，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關切問道：

“陛下怎麼臉色這麼差？可是太過激動了？”

沈昭深吸口氣，定定看著我：

“宋微微，所以你忙活這些天，是給自己選妃？”

我點點頭，滿眼真誠：

“陛下要臣妾賢惠，臣妾不敢不從，當然要以身作則。”

“陛下放心，這麼多人，總有一個能讓臣妾懷上的。”

我一個眼神看向墨離，墨離立刻領會。

他上前一步道：

“陛下放心，草民別無所長，就是精力旺盛，定日夜勤勉，不負陛下所托。”

沈昭盯著墨離看了半晌，不怒反笑。

他一把拽住我，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手腕。

“宋微微，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朕？”

“朕還活生生站在你麵前，你眼裏還有沒有你的丈夫！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我一臉無辜看向他：

“陛下怎麼會這樣想呢？臣妾滿心滿眼都是陛下，不忍看陛下因子嗣難過，所以才找了他們來。”

“何況......”我笑了笑，“臣妾又沒有給他們名分，怎麼能叫背叛呢？”

沈昭神情一怔，良久，他眼中露出一絲痛苦：

“微微，你是在跟我賭氣嗎？”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你若心中不痛快，告訴我便是，何必這樣糟踐自己？”

“把自己搞那麼臟，你就高興了？”

我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好笑：

“你找女人消遣很正常，我召幸男寵就是臟？沈昭，你要不要這麼雙標？”

我掙開他的手，用手帕狠狠擦著發紅的手腕，幾乎要擦掉一層皮下來。

“我早就想說了，從你第一次出軌的時候，我就惡心你了。”

“每次跟你接觸，你身上的味道，都讓我作嘔，多看你一眼，我都怕我忍不住要吐出來。”

沈昭的臉從白漲紅，鬢邊青筋暴起，他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你再說一次。”

我笑了笑：

“我說，你真讓我惡心。”

沈昭雙眼猩紅，撲上來掐住我脖頸，指尖都用力得發白：

“宋微微，你找死！”

下一瞬，箭矢破空而入。

直直紮進沈昭的肩膀。

沈昭被羽箭擊倒在地。

頃刻間，玄甲軍將大殿圍個水泄不通。

蕭易之身披玄甲而入，跪倒在我腳邊：

“末將救駕來遲，還請娘娘責罰！”

我揉了揉被沈昭掐紅的脖頸，淡淡道：

“罷了，他突然發瘋，不怪你。”

沈昭捂著肩膀，鮮血染紅他的黃袍，他一臉震驚：

“蕭易之？你要造反？”

蕭易之對上沈昭的目光，冷聲道：

“三年前，前線斷糧，兄弟們餓著肚子守城，和敵軍僵持了大半月。”

“陛下那時，正忙著給美人置辦宅子，自然顧不上我們死活。”

“是皇後娘娘把私庫搬空，連夜湊了三十車軍糧過來，這才救下玄甲軍。”

“末將如今，也不過報恩罷了。”

沈昭強撐起身，搖晃著身子，狠狠瞪著蕭易之：

“她是朕的皇後！她應該如此！”

“若不是朕封她，她何來的這一切！是朕放權給她，讓她參政，她才能救下你玄甲軍！”

“這一切，都是朕的恩賞！”

我嗤笑一聲：

“是啊，陛下忙著花天酒地，才給了臣妾這個機會，怪誰呢？”

我走到沈昭麵前，滿眼嘲諷看著他。

“沈昭，我們來到這裏十年了。”

“有次深夜我批完奏折，路過你寢殿，聽到你和其他女人纏綿的聲音，我突然就覺得，沒勁透了。”

“你當上了皇帝，凡事都圖個快活，那我呢？我圖什麼呢？難不成，是圖和你那點所剩不多的愛嗎？”

我一步步逼近他，盯著他顫抖的雙眼。

“沈昭，這一路走來，我出的力不比你少，你說，我為何就非要屈居你之下呢？”

沈昭氣得發抖，視線掃過滿殿的兵甲，最終沒有輕舉妄動，隻是咬牙道：

“好好好，宋微微，你如今是想謀朝篡位了？”

我笑了笑：

“怎麼會呢？臣妾隻是不想陛下太過勞累，陛下知道的，臣妾最是賢惠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朗聲道：

“陛下驟染瘧疾，不宜見人，即日起在雍和宮休養，非詔不得外出。”

蕭易之示意一旁的兵將上前，左右押住沈昭。

蕭易之冷冷道：

“陛下，請吧。”

沈昭拚命掙紮，卻被擒得更緊，他惡狠狠地瞪向我：

“放開朕！朕是皇帝！你們這是謀反！”

“宋微微！你胡鬧也要有個分寸！”

“你現在道歉還來得及，朕念在往日情意上，可以既往不咎！”

我被沈昭逗得笑出了聲：

“沈昭，從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情意深重？”

“可我如今，要你的情意做什麼呢？”

沈昭被兵甲拖下去，他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

蕭易之行禮後也離開了，大殿門合上，又重歸安靜。

十八位男寵低頭噤聲，大氣也不敢出。

我緩緩側臥在榻上，掃了一眼墨離手中的琵琶：

“都別愣著了，接著給本宮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