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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六十大壽，媽媽訂了十二桌。

酒席、煙酒、攝影和伴手禮，一共十二萬。

弟弟店裏資金緊張，媽媽打電話讓我先墊。

“你爸盼著硯川替他辦壽宴。”

“親戚都知道家裏有兒子，要是女兒出錢，他臉上不好看。”

我明白她的意思。

錢由我出。

孝順的名聲給弟弟。

我還是答應了。

小時候下雨，爸爸也曾騎車接過我。

雖然雨衣總往弟弟那邊偏，可他的半邊肩膀也為我濕過。

他六十歲了。

我不想讓他遺憾。

壽宴那天，我淩晨四點到酒店。

我替弟弟核對座位、酒水和紅包，又親手做了兩道爸爸愛吃的菜。

弟弟快開席才到。

他穿著新西裝，開著一輛剛提的商務車。

親戚圍著車誇他有出息。

我愣了一下。

幾天前，他剛說店裏周轉困難，從我這裏借走十八萬。

他避開我的視線。

“做生意沒輛好車，出去讓人看不起。”

“錢以後還你。”

我心裏不舒服。

可看到爸爸圍著車轉了好幾圈，我還是沒說什麼。

隻要他們高興就好。

主持人請“孝子賢媳”上台。

弟弟和弟媳陪著爸爸。

大屏幕上的祝壽視頻，是我熬了幾個晚上做的。

弟弟送出的金表，也是我買的。

祝酒時，爸爸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拍了拍弟弟的肩。

“爸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養了你這個兒子。”

有人朝我看過來。

媽媽馬上笑著補了一句：

“聽瀾是女孩子，能把自己顧好就行，養老還得靠硯川。”

我手裏還捏著剛刷完尾款的銀行卡。

指尖一下涼了。

爸爸戴上金表，笑著說：

“還是兒子知道心疼爸。”

台下掌聲很響。

我也跟著拍手。

拍全家福時，爸媽坐在中間，弟弟一家三口站在身後，姚桂芝也被拉了過去。

攝影師問我要不要進去。

媽媽把包遞給我。

“你先幫我們拿著，等會兒單獨補一張。”

他們拍完，酒店催著上菜。

那張要和我補拍的照片，誰也沒再想起。

晚上結賬還差三萬四。

媽媽把我拉到角落。

“你的卡還能刷嗎？”

我付了尾款。

她又叮囑我：

“這事別讓你爸知道。”

“今天是硯川給他辦壽宴，你說出來，他麵子往哪兒放？”

我點點頭。

連一句“這是聽瀾出的”，都成了會讓父親沒麵子的事。

壽宴結束後，弟弟開新車送爸媽回家。

我拎著剩下的酒，獨自去停車場。

媽媽發來消息：

【你爸今天特別高興。】

隔了一會兒，她又說：

【還是有兒子好，老了也有指望。】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也許她隻是喝了酒，沒留意措辭。

第二天，媽媽把全家福發到朋友圈。

有人問，怎麼沒見大女兒。

她回複：

【她工作忙，不愛參加這些場合。】

我沒有解釋。

反而點了讚。

晚上，爸爸把壽宴照片投到電視上。

看到全家福時，他指著侄子說：

“以後這套房，遲早是嘉佑的。”

二姨笑著接話：

“程家的房不留給孫子，還能留給誰？”

客廳裏一片笑聲。

我正在廚房洗杯子。

媽媽走進來安慰我。

“你爸喝了酒，隨口說的。”

“你以後結婚了，還能缺房住？”

我低聲說：“房子是我買的。”

她臉上的笑淡了。

“你看你，又認真了。”

“都是一家人，名字寫誰不一樣？”

我想起房產證還在弟弟手裏。

本想去拿。

可爸媽正教侄子喊“小房主”，笑得那麼開心。

我沒忍心打斷。

我總覺得，隻要我一直對他們好，總有一天，他們也會記得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