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第八年，女兒每周日都會去同學家寫作業。

剛開始我還不放心，總是跟同學的媽媽確認情況，後來就由著她了。

直到那天我在商場偶遇女兒同學的媽媽，她十分詫異：

"你家晞晞從沒來過我們家啊？這個也不是我的微信號。"

我心裏咯噔一下，周日悄悄跟了出去。

女兒熟練地走到一棟公寓門口，按下門禁密碼。

門開了，一個穿著圍裙的陽光俊朗的男人笑盈盈地蹲下來。

"晞晞來啦？媽媽在廚房給你燉排骨呢。"

女兒撲進他懷裏，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幹爸"。

我站在樓道裏，渾身發冷。

我想起每個周日，妻子都說去公司加班。

我想起女兒上個月畫的全家福，畫紙上有四個人。

我當時還笑著問她，多出來那個短頭發的是誰。

她說是學校的老師，我還誇她畫得好。

手機震動，妻子發來消息：

【老公，我今晚又得加班，你和女兒先吃，別等我。】

同一秒，樓上傳來女兒興奮的尖叫：

"媽媽！排骨好香！比爸爸做的好吃一百倍！"

我沒有敲門。

而是拍下了門牌號，轉身走進了最近的律師事務所。

......

“所以，隻要我能提供同居證據，過錯方就能少分甚至不分財產對嗎？”我看著對麵的律師，聲音幹澀發緊。

律師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點頭。

“是的裴先生。但如果是長期的事實婚姻，最好能有資金轉移的流水記錄。”

我攥緊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剛好彈出岑珈音發來的微信。

【老公，今晚客戶太難纏，我可能得睡在公司了。你早點休息。】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裏湧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半小時前，我親耳聽到她在樓上給女兒端出熱騰騰的排骨。

“我知道了，謝謝律師。”

我站起身，推開律所沉重的玻璃門。

外麵的冷風灌進領口，我凍得打了個寒顫，直接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景泰灣。”

那是我們結婚時，我父母全款買的婚房。

半小時後，我站在家門前。

熟練地按下指紋，“滴滴”兩聲，紅燈亮起。

指紋驗證失敗。

我愣了一下，輸入我設定的密碼：女兒的生日。

【密碼錯誤。】

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我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按下了剛剛在那個公寓門口，女兒熟練按下的那串數字。

“0912”。那是晏初池的生日。

“哢噠”一聲，門開了。

門縫裏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我推開門，玄關處赫然擺著一雙嶄新的當季限量版男士潮鞋。

“珈音，你看看這個領帶配我的襯衫好不好看呀？”

一道清朗卻帶著幾分甜膩的聲音從衣帽間傳出來。

我渾身僵硬地走過去。

晏初池正站在我的穿衣鏡前。

他身上穿著的，是我上個月花半個月工資買的限量版真絲睡袍。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哎呀，景初哥回來啦？不是說今晚要在外麵和兄弟聚餐嗎？”

我沒理他，目光越過他，看向坐在沙發上喝茶的岑珈音。

“你不是在公司加班嗎？”我聲音出奇的平靜。

岑珈音放下茶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計劃有變，客戶臨時取消了行程。”

她站起身，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淡。

“初池家裏的水管爆了，沒地方住，我讓他來客房借住幾天。”

“借住？”我盯著晏初池身上的睡袍，“借住需要穿我的睡袍？”

岑珈音走過來，擋在晏初池身前。

“景初，你別這麼敏感。初池沒帶換洗衣物，我看那件睡袍你一直沒穿，就拿給他了。一件衣服而已，再買就是了。”

“這是我買給自己的結婚紀念日禮物。”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那又怎樣？”

一道稚嫩卻尖銳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女兒岑未晞手裏拿著一把手工剪刀，大搖大擺地走出來。

“窮酸鬼，是我讓晏叔叔穿的！你平時在家裏穿得像個糟老頭，這衣服給你穿也是浪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日夜操勞一手帶大的女兒。

她正仰著下巴，一臉敵意地瞪著我。

“岑未晞，你叫我什麼？”我聲音發抖。

“就叫你窮酸鬼！你每天隻會逼我寫作業，不像晏叔叔，會帶我去吃冰淇淋打遊戲！”

岑未晞跑到晏初池身邊，親昵地抱住他的腿。

晏初池摸了摸她的頭，一臉委屈地看向岑珈音。

“珈音姐，看來我還是走吧。景初哥不歡迎我，我不想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你不用走。”岑珈音按住晏初池的肩膀，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景初，初池是我的學弟，現在有困難幫一把怎麼了？你作為男主人，能不能有點氣度？”

“氣度？”我怒極反笑，“岑珈音，你把別的男人帶回我的婚房，換了我的密碼，穿了我的睡袍，還要我有什麼氣度？”

岑珈音歎了口氣，一副公事公辦的疲憊模樣。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胡鬧嗎？我每天在外麵賺錢養家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她甚至懶得和我爭吵。

走到門口，拿起車鑰匙。

“既然你情緒這麼激動，今晚我和未晞去酒店住。你一個人在家冷靜一下吧。”

“走嘍！去跟晏叔叔住大酒店嘍！”岑未晞興奮地跳起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般和諧地走出大門。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仿佛聽見什麼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

我走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裏蒼白憔悴的自己。

“不能鬧，裴景初，你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