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照常過了十二天。
我每天做飯、洗衣、整理家務。
孟以茉每天跟我有說有笑,幫我擦桌子、疊衣服,偶爾還跟我擠在沙發上看劇。
安澈依舊在淩晨兩點發晚安,依舊在半夜悄悄起來,依舊在回到床上時帶著薰衣草味。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每天多做一件事。
拍照。
存檔。
備份。
第十二天晚上,周芸芝又打電話來。
"溶甯,明天你陪以茉去趟商場,幫她挑幾套衣服。她剛丟了工作手頭緊,你先墊著,回頭我給你。"
我說好。
"還有。"周芸芝頓了一下,語氣變得鄭重。
"以茉跟我說了,她最近談了個對象,人很不錯。她想找個機會帶給我們看看,到時候你也幫忙參謀參謀。"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好,媽。"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孟以茉說要把她的對象帶給安家父母看。
這個對象,就是安澈。
她想把這件事變成既定事實。
讓安家父母先認可她這個人,再揭開那層身份。到時候木已成舟,所有人都會站在她那邊。
因為在安家人眼裏,孟以茉才是那個貼心的好姑娘。
而我,隻是那個安澈因為虧欠才娶回家的孤兒。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翻到最下麵。
一個文件夾,取名叫"菜譜"。
裏麵不是菜譜。
是三個月的定位截圖、半夜的監控時間戳、孟以茉手腕上那根紅繩的特寫、安澈淩晨出入客房的走廊錄像,還有共享相冊裏每一張照片的原始信息。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確認了每一條證據的時間和細節。
然後鎖屏。
站起來,走到衣櫃前。
拉開櫃門,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來,疊好,裝進行李箱。
不多,兩個箱子就夠了。
首飾盒裏那根紅繩,我看了一眼,沒帶。
結婚證我拿走了一本。
存折、合同複印件、身份證,都裝進隨身的包裏。
所有動作很輕,像拆一個包裝盒,慢慢把膠帶撕開,不發出聲響。
安澈今晚又不在家,說是應酬。
孟以茉也不在,說去見朋友。
整間屋子隻有我一個人。
我拖著箱子走到門口,換了鞋。
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花瓶裏安澈買的桔梗已經蔫了,花瓣耷拉著,水也沒人換。
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轉身打開門,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看見走廊盡頭的燈在閃。
打了一輛車,跟司機說去機場。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還亮著,霓虹一條條地從眼前掠過去,紅的綠的黃的,模糊成一片。
我沒有哭。
手機亮了一下,是安澈發來的消息。
"今晚回去晚,你先睡。"
我看著這行字,把它截了圖,存進那個叫菜譜的文件夾。
然後打開微信,選了幾個人。
安澈的媽媽。安澈的爸爸。孟以茉的媽媽。孟以茉的爸爸。安家的家族群。
還有微博。
我沒有寫長文,隻發了一張圖。
那張圖是我做的拚接。
共享相冊的定位截圖,走廊裏的淩晨錄像截圖,孟以茉手腕上那根紅繩的特寫,和安澈曾經戴著同一根紅繩的舊照片。
底下隻寫了一行字。
"安澈,這段無愛的婚姻,我替你處理好了。"
發送。
車子駛上高架,機場的指示牌在遠處亮了起來。
手機開始震,一條接一條。
我按掉,調成了靜音。
把頭靠在車窗玻璃上,玻璃冰涼的,貼著太陽穴嗡嗡地抖。
窗外的城市在往後退。
所有的燈火,和那些淩晨兩點的晚安,都在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