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老公安澈每天雷打不動給我發晚安。
淩晨兩點,一條不落。
我感動了三年,直到那天失眠打開我們的共享相冊。
發現最近三個月的照片定位在我閨蜜孟以茉的公寓。
我沒聲張,第二天約孟以茉逛街。
試衣間裏,她換衣服時,我看見她鎖骨下方有一處紅痕。
那是安澈咬人的習慣。
那個牙印的弧度,我身上也有。
我笑著幫她拉上拉鏈。
"這件好看,買了吧。"
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突然抱住我的胳膊。
她低下頭,語氣帶著小女兒的嬌羞:
"其實,我最近在談戀愛。"
"他特別溫柔,每天都......"
"唯一的缺點就是,他還有一段無愛的婚姻要處理。"
她看著我的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炫耀。
我點點頭,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
安澈說我們的婚姻無愛?
既然如此,那我就親手揭開這層遮羞布。
......
"溶甯,今晚我加班,你別等我了。"
我老公安澈的語音條發過來的時候,我正站在他公司樓下。
大堂裏燈火通明,前台的姑娘衝我笑了一下,大概認出了我。
我沒上去。
手指劃開共享相冊,把最近三個月的照片按時間排了一遍。
每一張照片的定位都很精確,孟以茉住的那棟公寓,門牌號我都背得出來。
十七樓,1702。
我閉上眼,把手機揣回兜裏。
身後有人叫我。
"溶甯?"
我轉過頭,是安澈的媽媽,周芸芝。
她拎著保溫桶,頭發吹得一絲不苟,大衣扣子係到最上麵那顆。
"媽,您怎麼來了?"
"給澈兒送湯。他最近忙得很,我怕他胃不舒服。"
她說著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
"你倒是有空在樓下晃。"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
周芸芝也沒指望我回答,自顧自地往大堂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以茉前兩天幫我約了個專家號,那孩子真上心,特意跑了三趟醫院才掛上的。你跟她學學,嘴上說關心我,連我吃什麼藥都不知道。"
我站在原地沒動。
夜風從街口灌過來,把我的頭發吹散了。
這種話我聽了太多遍,多到已經不會痛。
但今天不一樣。
因為我知道了那些照片的定位,知道了鎖骨下那個牙印的弧度。
所有她口中的好,忽然都變成了一種嘲弄。
我沒有跟上去,打車回了家。
安澈和我住的房子在老城區,三室一廳,婚前他買的,寫了兩個人的名字。
推開門,客廳暗著燈,隻有玄關那盞小燈亮著。
我換了鞋,走進書房。
結婚證鎖在第二個抽屜,紅色的本子疊得整整齊齊。
我沒有翻開,隻是用指尖摸了一下封皮。
手機震了。
是我閨蜜孟以茉發來的微信。
"甯甯,今天那件裙子我買了,穿給他看了,他說好看,嘻嘻。"
後麵跟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
那件裙子,是我幫她拉的拉鏈。
我回了一個笑臉。
"那就好,他眼光不錯。"
她秒回。
"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讓你們見一麵。他人真的很好,就是那段婚姻有點複雜。"
"他說他老婆不愛他,兩個人早就名存實亡了。"
"他甚至說,結婚隻是因為覺得虧欠。"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方。
虧欠。
安澈確實說過這個詞。
那是去年冬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五,他從公司趕回來,坐在床邊給我貼退燒貼。
我迷迷糊糊地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很輕。
"因為你沒有爸媽,我總覺得得對你好一點,不然心裏過不去。"
當時我覺得溫暖。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的底色不是愛,是施舍。
我把手機放下,拉開書房的第三個抽屜。
裏麵有一個牛皮紙信封,裝著我們結婚時的所有合同、財產協議和銀行流水。
我一份一份地拍了照片,存進一個加密相冊。
做完這些,我關上抽屜,把燈滅了。
客廳的時鐘在黑暗裏滴答響。
淩晨兩點零三分,手機亮了。
安澈發來一條消息——
"晚安。"
一條,不辣。
我盯著這兩個字,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