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離外派倫敦還有三天。

今天是我的二十六歲生日。

也是沈清儀在朋友圈公開說，要給我辦一場盛大生日宴的日子。

晚上七點。

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館。

包間裏坐滿了沈清儀的朋友和幾個熟人。

桌上擺著一個巨大的三層翻糖蛋糕，最上麵是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小人。

我坐在主位上。

旁邊是空著的。

沈清儀還沒來。

"鶴川，老沈怎麼還沒到啊？這可是你生日。"

趙曼曼遞給我一杯果汁，打著圓場。

"她剛才發消息說在路上了，有點堵車。"我盯著手機屏幕。

半小時前，沈清儀確實是這麼說的。

但現在，她的電話打不通了。

七點半。

包間的門終於被推開。

沈清儀急匆匆地走進來。

但她沒有往我這邊走，而是徑直走向桌角的衣帽架，抓起自己的外套。

"老沈，你幹嘛去啊？剛來就走？"趙曼曼愣住了。

"有點急事。"

沈清儀一邊穿外套，一邊拿出車鑰匙。

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什麼急事比姐夫過生日還重要啊？"有人起哄。

沈清儀動作一頓。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主位上的我。

"星野在酒吧被幾個流氓纏上了，給我打了求救電話。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包間裏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麵麵相覷。

我坐在那裏，指甲掐進掌心裏，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非去不可嗎？"我輕聲問。

"他一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在那種地方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沈清儀眉頭緊鎖。

"你可以報警。或者讓他的朋友去。"

"林鶴川，你有沒有點同情心？人命關天的事你還要爭風吃醋？"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聲斥責我。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廣場上的人。

難堪，屈辱，還有深深的荒謬。

"他被纏上是人命關天。我坐在這裏等你一個小時，算什麼？"

"算你不懂事！"

沈清儀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推開門走了。

包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趙曼曼幹笑著拿起筷子。

"那個......咱們先吃吧，老沈一會兒就回來了。"

沒人動筷子。

我看著那個三層蛋糕。

上麵的黑西裝小人，做得一點也不像我。

倒有點像許星野。

晚上十一點。

賓客早就散了。

我一個人坐在包間裏。

服務員進來問了三次要不要撤桌。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清儀的朋友圈更新。

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

背景是許星野家的餐桌。

桌角放著一個小小的切件蛋糕。

那是我訂的那個三層蛋糕的頂層——那個黑西裝小人。

配文："胃疼就別喝那麼多酒。隻能喝粥。生日蛋糕沒你的份。"

下麵是許星野的評論回複："知道啦霸道總監~你親手熬的粥比蛋糕甜多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幹澀，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原來她不是去救命。

她是去陪他熬粥，還順手切走了我的生日蛋糕去哄他。

我站起身。

把桌上那杯涼透的茶水端起來。

毫不猶豫地澆在了剩下那兩層殘破的蛋糕上。

奶油塌陷，糖霜融化，變得麵目全非。

"先生，您這......"進門的服務員嚇了一跳。

"買單。"我拿出手機掃碼。

我走出餐廳。

初冬的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我站在路邊，看著這座我生活了六年的城市。

掏出手機，點開沈清儀的對話框。

上麵還有我下午發給她的："早點來，大家都在等你。"

我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

點擊發送。

"沈清儀，我們完了。"

"以後你的副駕，你的婚房，你的副卡，都歸他了。"

"訂婚戒指我放在玄關櫃上了。"

"九華山的葉子，你留著自己當書簽吧。"

"永遠別來找我。"

發送完畢。

我直接將她的微信拉黑。

接著是電話號碼，一切能聯係到我的社交軟件。

徹底清除。

刪完最後一條記錄的時候，我叫的出租車停在了麵前。

師傅探出頭："小夥子，去機場嗎？"

"對。"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走吧，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