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兩天,我借口加班,一直待在新租的房子裏。
布置家具,打掃衛生。
沈南喬沒有給我發過一條消息。
她大概覺得我還在"鬧脾氣",等我冷靜了自然會回去。
周一上班。
剛進公司,就感覺氣氛不對。
林曉曉拉住我,臉色很難看。
"景珩哥,你看內部群的公告了嗎?"
"沒,怎麼了?"
"越海的單子簽了。"
"那不是好事嗎?"
"署名隻有楚星野一個人。"
我愣在原地。
越海的項目,就算劃給楚星野,按公司的規矩,我是前期負責人,也必須是聯合署名。
現在的意思,是把我的功勞全部抹殺了?
我打開手機,翻到那條公告。
清清楚楚。
【恭喜業務部楚星野,成功簽下越海集團年度大單。】
沒有我傅景珩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徑直走向沈南喬的辦公室。
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開。
裏麵不止沈南喬,還有楚星野。
楚星野正坐在沈南喬辦公桌對麵,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笑得一臉燦爛。
看到我進來,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景珩哥......"
"出去。"我盯著沈南喬,話是對他說的。
楚星野抿了抿唇,看向沈南喬。
"南喬姐......"
"你先出去吧。"沈南喬對他說。
楚星野磨磨蹭蹭地走到門口,關門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挑釁的得意。
門關上。
我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
"越海的署名,怎麼回事?"
沈南喬靠在老板椅上,轉了一下筆。
"你不是看到了嗎?"
"為什麼隻有他一個人?"
"這是上周五總辦會決定的。"
她語氣平靜,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楚星野是新人,需要一個漂亮的履曆在公司站穩腳跟。你已經是老員工了,不缺這一個單子。"
不缺這一個單子。
"那是我熬了半個月,喝吐了兩次才拿下來的意向!"
我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你憑什麼一句話就抹殺我的全部努力?"
"傅景珩!"
沈南喬把筆拍在桌子上,臉色冷厲。
"你注意你的態度!我是你的直屬上司!"
"你也知道你是我上司?"
我冷笑出聲。
"你見過哪個上司明搶手下員工的業績去討好別的男人的?"
"你把嘴巴放幹淨點!"
沈南喬站起來,指著我。
"什麼叫討好?我是在培養新人!你這麼自私,隻想著自己的提成,有沒有一點團隊精神?"
團隊精神。
她把偏袒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好,就算培養新人。"
我看著她的眼睛,死死盯著。
"那我呢?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東西,連個名字都不配留嗎?"
沈南喬沉默了一瞬。
她的眼神有些閃躲,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冷漠。
"這個季度末,我會把另外一個小項目分給你作為補償。"
"我不要補償。"
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越海的聯合署名。"
"不可能。"
她斷然拒絕。
"公告已經發了,合同也簽了,現在改,你讓楚星野的麵子往哪擱?讓公司的威信往哪擱?"
楚星野的麵子。
原來他的麵子,比我的尊嚴更重要。
我看著這張曾經深愛過的臉。
三年的感情,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滑稽。
我為了她放棄了更好的跳槽機會,留在這個公司陪她一起打拚。
我以為我們在並肩作戰。
她卻背著我,把我的戰利品送給了別人。
"沈南喬。"
我突然覺得很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傅景珩離了你,離了這個公司,就活不下去?"
她皺起眉頭。
"你又在發什麼瘋?不就是一個單子嗎?我都說了會補償你,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不就是一個單子嗎。
在她眼裏,我的委屈,我的付出,從來都不是事。
隻要楚星野想要,我就必須讓。
如果不讓,就是我不懂事,不顧大局。
這就是她給我的定位。
一個廉價的、可以隨時犧牲的墊腳石。
"是啊,不就是一個單子嗎。"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沈南喬,你真大方。"
說完,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幹什麼去?現在是上班時間!"她在背後喊。
我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我打開電腦。
新建文檔。
敲下四個字:【辭職申請】。
沒有任何猶豫,我迅速寫完,打印,簽名。
然後,我拿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自己桌上的私人物品。
水杯,相框,幾個文件夾,幾本書。
三年,裝滿一個箱子都不夠。
林曉曉在一旁看傻了。
"景珩哥......你這是幹什麼?"
"辭職。"
"因為越海的單子?哥,別衝動啊!沈總就是偏心了點,你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熬。
我已經熬了三年了。
"不熬了。"
我抱起紙箱,把辭職信放在她桌上。
"幫我交給HR。"
我轉身走向電梯。
這是我在這家公司的最後一天。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眼淚。
隻有一種巨大的,如釋重負的平靜。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
點開沈南喬的微信頭像。
拉黑。
點開她的電話號碼。
拉黑。
所有的聯係方式,全部切斷。
從今天起,沈南喬,你和你的楚星野,在這個世界上,與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