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盯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從我記事起，我的東西隻要她看上了，就一定是她的。

我買的新文具，她拿去送給同學。

我攢錢買的外套，她穿去聚會弄上洗不掉的油漆，然後隨手扔掉。

每次我爸媽都是那套說辭：

“你是姐姐，讓著點妹妹怎麼了？”

“一件衣服而已，她穿壞了你再買新的不就行了。”

可是現在，連我的孕婦裝她也要染指。

“我再說一遍，脫下來。”

我朝她走近了一步。

劉嬌顯然沒見過我這麼嚴肅的樣子，下意識往後退。

我媽立刻衝過來，擋在劉嬌麵前。

“劉瑤你發什麼瘋！”

“你妹妹昨天晚上受了那麼大的驚嚇，穿你一件衣服你還要吃人啊！”

“怪不得你婆婆一直不喜歡你，就你這副尖酸刻薄的樣，誰能受得了！”

門鈴聲在這個時候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媽精神一振，趕緊跑過去開門。

“哎喲，老二，大姐，你們可算來了。”

門外呼啦啦湧進來四五個人。

二叔打頭陣，大姑緊隨其後。

連平時八竿子打不著的三表舅都來了。

他們一進門，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擺出了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大姑剛坐下，就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瑤瑤啊，不是大姑說你。”

“這人活在世上，不能光顧著自己，還得講點良心。”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這一屋子的“長輩”。

“大姑，講良心是指讓我去替人坐牢嗎？”

二叔把手裏的茶杯往茶幾上一重重一放。

“怎麼說話的！”

“那叫坐牢嗎？那是幫咱們老劉家保住唯一的大學生！”

“嬌嬌是要進體製內的，這是光宗耀祖的事。”

“你一個結了婚的女人，在家帶孩子也是帶，頂個名聲怎麼了？”

我看著二叔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當年我考上重點大學，二叔連一句恭喜都沒說。

隻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不如早點打工給家裏賺彩禮。

現在劉嬌考了個編製，就成了光宗耀祖了。

三表舅在一旁附和。

“就是啊，瑤瑤。”

“你爸媽昨晚急得一宿沒睡，你還在這跟他們頂嘴。”

“剛才我們在樓下，正好碰見你們小區的幾個人。”

“我們就隨便聊了兩句，人家聽說你連親妹妹都不管，都在搖頭呢。”

我心裏猛地一緊。

“你們在小區裏亂說了什麼？”

大姑撇了撇嘴。

“也沒說什麼，就說現在的年輕人心狠。”

“親生父母跪在地上求，都不願意伸把手。”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尖掐進了掌心裏。

“你們這是在造謠！”

“我沒有不管，我說了讓她自己去自首！”

劉嬌坐在單人沙發上，一邊修指甲一邊幽幽地開口。

“姐，你別裝好人了。”

“你就是怕我搶了你在家裏的風頭。”

“你從小就嫉妒我長得比你好看，爸媽比疼你更疼我。”

“現在好不容易逮到個機會毀了我，你心裏指不定怎麼偷著樂呢。”

她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簡直登峰造極。

我感覺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感。

我伸手扶住餐桌的邊緣，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我媽見我這樣，非但沒有上前扶一把，反而冷哼了一聲。

“少在那裝林黛玉。”

“今天不把這事兒定下來，誰也別想舒坦。”

“趕緊去換衣服，跟我們去局子裏錄口供！”

我痛得彎下腰，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

“讓開......我要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