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明拉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溫熱，卻傳遞不來一絲暖意。

“瑤瑤，別跟他們廢話了。”

“我們去找銀行，證明那份協議是欺詐簽下的，要求凍結天賜的賬戶。”

他拉著我就要往門外走。

“站住！”

我爸突然從病床上翻身下來，連鞋都沒穿，光著腳擋在門邊。

他哪裏像個得胃癌晚期的人，動作比誰都利索。

“周明，你今天要是敢把天賜的賬戶凍結了，我就死給你們看！”

我媽也撲了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腰。

她沒有像潑婦那樣撒潑打滾，隻是用那種令人窒息的哀戚語調哭訴。

“瑤瑤，你是不是真想逼死我們老兩口啊？”

“你爸血壓高，你弟的酒吧馬上就要交尾款了。”

“要是賬戶被凍結，定金就全打了水漂，你弟弟這輩子就毀了啊！”

“你就當可憐可憐你媽，給你弟留條活路行不行？”

我低頭看著緊緊抱住我的母親。

眼眶幹澀得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留條活路？

那我的活路在哪裏？

“媽，我大三那年發高燒，燒到三十九度五。”

我輕聲開口，聲音在這喧鬧的病房裏顯得格外突兀。

“我打電話求你帶我去醫院。”

“你是怎麼說的？”

我媽的哭聲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我替她回憶了下去。

“你說，天賜吵著要去遊樂園，票早就買好了，不能浪費。”

“你讓我自己吃點退燒藥，多喝熱水。”

“後來是我室友背著我去了急診，醫生說再晚去一會兒，可能會轉成肺炎。”

“現在，你讓我給劉天賜留條活路？”

劉天賜在旁邊不耐煩地撇嘴。

“姐，八百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你老提它幹嘛。”

“誰小時候沒生過病啊，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做人要往前看，別總活在過去怨天尤人的。”

李娜更是陰陽怪氣地接話。

“就是，大姐這記仇的本事真是一絕。”

“不就是沒帶你去醫院嗎，至於記恨到今天？”

“親媽生你養你，難道還欠你的不成。”

我沒有理會他們，隻是看著我爸。

“爸，如果是你親口說借錢治病，這錢我不追究也可以。”

“把房子抵押了吧。”

我提出最後的條件。

“當初給你們買的那套老房子，現在能值個八十萬。”

“拿去銀行做抵押，把網貸的窟窿補上，剩下的錢你們愛怎麼花怎麼花。”

聽到這句話，我爸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瘋了！那房子是留給天賜的！”

“我們老兩口百年之後，這房子肯定要過戶給你弟。”

“抵押出去，萬一酒吧賠了，你弟以後住哪？”

我荒謬地看著他。

“那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貸款是我在還，寫的是你們的名字。”

“現在你們告訴我，那是留給劉天賜的？”

我媽趕緊鬆開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瑤瑤，話不能這麼說。”

“女兒嫁出去就是外人了，家裏的財產本來就是傳男不傳女的。”

“你出了點首付就想霸占房子？你婆家沒教你規矩嗎？”

“再說了，你公公婆婆不是退休金挺高嗎？”

她理所當然地提出建議。

“實在不行，你再去找你婆婆拿點錢，把網貸先還上。”

“咱們自己家人的事，別驚動外人。”

把婆婆當成提款機。

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應當。

把我的人生當成給劉天賜鋪路的墊腳石。

周明忍無可忍，大步走上前。

“你們真把我當死人嗎？”

“瑤瑤的錢每一分都是辛苦賺來的，你們今天必須把網貸還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劉天賜猛地挺起胸膛，一副地痞流氓的架勢。

“喲，姐夫要打人啊？”

“你動我一下試試？這可是醫院，到處都是監控！”

“你敢動我一根指頭，我讓你這輩子都在裏麵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