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肚子裏的絞痛一浪高過一浪。

我蜷縮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裏衣。

這幾個月我一直覺得困倦反胃。

原來是有了身孕。

“來人......救救我......”

我拚盡全力爬向緊閉的木門，用力拍打。

門外守著的婆子不耐煩地罵了一聲。

“大半夜的號喪呢！”

我聲音嘶啞。

“我流血了......求求你，去請大夫......”

外麵安靜了一瞬。

似乎是去稟報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車輪碾壓積雪的聲音。

顧衍來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趴在門縫處。

“顧衍！我懷孕了，救救我們的孩子......”

門外傳來顧衍平靜無波的聲音。

“阿微，你又在撒謊。”

“你入府大半年都未曾有孕，怎麼偏偏被關進家廟就懷上了。”

我疼得渾身抽搐。

“是真的......我流了好多血，求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叫大夫來看看......”

顧衍歎了口氣，語氣溫和得令人發指。

“知雪今夜心口疼得厲害，大夫必須留在正院守著她。”

“你不過是受了風寒，多喝點熱水忍忍便過去了。”

“別總是用這種爭寵的手段，太難看了。”

我透過門縫。

看到沈知雪披著大氅站在他身後。

她麵色紅潤，哪裏有半分生病的影子。

沈知雪柔聲道：“衍哥哥，要不還是讓大夫來看看妹妹吧，萬一她真的......”

顧衍打斷她。

“她若是真有心悔改，就該安分守己。”

“走吧，外麵風大，別吹了風。”

腳步聲漸行漸遠。

連同守門的婆子也被一並帶走。

四周靜得可怕。

隻有鮮血滴落在幹草上的聲音。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肚子裏那個微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離我而去。

那一刻，我心底對顧衍最後的一絲期盼，徹底碎成了粉末。

我不再哭喊。

在極度的冰冷和死寂中，我靠在牆壁上。

摸向了貼身收著的那封信。

信封裏，除了那張紙條，還有一塊刻著鳳凰圖騰的玉牌。

老嬤嬤說，隻要捏碎它，福伯就會知道。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將玉牌狠狠砸在青磚地上。

玉牌應聲碎裂。

一道極其細微的紅光沒入地下。

我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

家廟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幾個穿著黑色重甲的護衛衝進關押我的柴房。

為首的老者看到地上的血跡和我，眼眶瞬間紅了。

他單膝跪地，聲音顫抖。

“老奴來遲，請小主子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