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年,老公每周三晚上固定開部門例會,我從沒有懷疑。
直到孕晚期做檢查,護士喊了我還沒結婚的閨蜜的名字。
我抬頭,看見她挺著跟我月份差不多的肚子站起來。
她產檢本上的緊急聯係人一欄,寫著我老公的名字。
電話號碼,跟我手機裏存的一模一樣。
我站在走廊裏,翻出老公的共享定位。
每周三晚上七點到十點,全部停留在城東一個小區。
我點開他朋友圈,幹幹淨淨什麼都沒有。
我用小號點開我閨蜜的朋友圈,置頂是一張B超照片,配文:
"寶爸第一次聽胎動,激動得一夜沒睡。"
發布日期,是我因為妊娠反應住院,他說出差簽合同的那個周末。
我把截圖存好,還沒來得及退出頁麵,老公的電話就進來了。
"老婆,今天檢查結果怎麼樣?"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B超照片,冷笑一聲。
檢查結果怎麼樣不重要,反正這個孩子我會打掉。
......
"挺好的,指標都正常。"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體檢報告。
我老公周知羨在電話那頭笑了,語氣鬆快:"那就好,晚上想吃什麼?我下班買回去。"
"隨便吧。"
"又隨便,你每次都隨便,最後又嫌我買的不對。"
他在撒嬌。
三年了,這個男人撒嬌的時候聲音會微微上揚,尾音拖長半拍,像一隻討食的金毛犬。
我以前覺得可愛。
現在覺得惡心。
"那你買酸菜魚吧。"
"好嘞,等我。"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攥在手裏,屏幕還停留在我閨蜜農雨眠的朋友圈頁麵。
那張B超照片下麵有一條評論,是一個我不認識的號,頭像是一朵白玫瑰。
評論寫的是:"恭喜眠眠,要當媽媽了。"
農雨眠回複了一個笑臉。
我點開那個白玫瑰頭像的主頁,朋友圈隻有三條內容。
第一條是轉發了一個樓盤廣告,城東某小區,配文:"終於有家了。"
第二條是一張餐桌的照片,兩副碗筷,一葷兩素一湯,配文:"日常。"
第三條是一段文字,沒有圖片:"她總說我不夠浪漫,可有些話我隻能藏在沒人看得到的地方說。"
發布日期,是我們結婚兩周年紀念日那天。
那天晚上周知羨跟我說公司年會,喝了酒,太晚了,直接住酒店了。
我說好,早點休息。
然後他給我發了一張酒店床鋪的照片,白色被單,枕頭旁放著一杯水。
幹淨體麵。
現在想來,那杯水的位置偏了一些,靠在床的右側。
他習慣睡左邊。
右邊那杯水是給誰倒的?
我退出頁麵,關掉手機,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
對麵產科診室的門開了,農雨眠從裏麵走出來。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長裙,頭發披散著,手裏捏著產檢單,臉上帶著一種柔和的、滿足的微笑。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我第一次看到B超上胎兒心跳的時候,也是這種笑。
她還沒看到我。
我看著她低頭翻看產檢單,一隻手輕輕放在隆起的腹部上,嘴角的弧度收不住。
像一個幸福的準媽媽。
和我一樣。
"禾禾?"
她抬頭看見了我,表情愣了不到半秒,然後迅速恢複,笑著走過來。
"你也今天產檢?怎麼沒跟我說,咱倆一起來多好。"
聲音甜、脆,跟我認識了八年的那個農雨眠一模一樣。
我看著她的肚子,再看她的臉。
"眠眠,你什麼時候懷孕的?"
"啊,沒多久,剛六個月。"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隻手下意識地按住了產檢本的封麵,指尖微微用力。
"誰的?"
"啊?"
"孩子爸是誰呀?你之前不是說還沒遇到合適的嗎?"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像被問到了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就......一個你不認識的人,還沒到公開的時候,他有些顧慮。"
"什麼顧慮?"
"就......挺複雜的,家裏的事。"
她抬起頭,笑容有點勉強,伸手攬住我的胳膊:"改天再跟你細說,今天先不聊這個了,你檢查結果怎麼樣?寶寶健康吧?"
她的手很熱,搭在我胳膊上,像以前逛街時一樣自然。
我沒有甩開。
"都好。"
"那就好,你這兩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
"有點。"
"晚上讓周知羨給你煮點安神湯,他做飯手藝還行的。"
她說出我老公名字的時候,語調平得像在說天氣。
可她產檢本封麵下的那個名字,也是周知羨。
我笑了笑,沒有戳破。
"好,回去讓他煮。"
我們並排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很好,她眯了眯眼,攔了一輛出租車。
"禾禾,我先走了,下周約飯哈。"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來電顯示我沒看清。
但她接起來的第一句話,透過還沒完全關好的車窗飄了出來。
"嗯,檢查完了,都正常。你晚上能過來嗎?"
語氣纏綿,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和我跟周知羨打電話時,一模一樣的腔調。
出租車彙入車流,消失在路口。
我站在醫院門口,手裏攥著自己的產檢報告,風把報告的邊角吹得嘩嘩響。
肚子裏的孩子動了一下。
很輕,像一條魚翻了個身。
我低頭看著隆起的腹部,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周知羨趴在我肚子上聽胎動。
他說:"禾禾,你說咱們的寶寶會像誰?"
我說像你吧。
他說別,像你好看。
那天他笑得很開心,眼睛彎彎的,下巴蹭著我的肚皮。
同一個月份,同一個男人,在另一個女人的肚子上,也聽過胎動。
還激動得一夜沒睡。
手機響了,是周知羨發來的消息。
"酸菜魚買好了,還買了你上次說想吃的芒果千層。到家了給你切。"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