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的時候,地下室的門又一次被打開。
這次來的,不僅有葉嵐和顧南喬,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林星野被人用輪椅推著,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你們要幹什麼?”
我警惕地往後縮了縮。
葉嵐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血庫。
“星野下午因為受了驚嚇,引發了舊疾,現在急需輸血。”
“醫院的血庫裏沒有熊貓血了。剛好你是。”
我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
“我發著高燒,而且幾天沒吃東西了。你們現在抽我的血,是要我的命嗎?”
葉嵐眉頭都沒皺一下。
“隻是抽點血而已,死不了人。醫生就在這裏,隨時能搶救。”
顧南喬走過來,試圖按住我的肩膀。
“景辰,別鬧了。”
“星野現在很危險,這算是你替你父親贖罪。當初你父親就是太自私才拋下你們,你難道也要變得和他一樣冷血嗎?”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他得病跟我有什麼關係!放開我!”
我拚盡全力往外跑,卻被兩個醫生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針管毫不留情地紮進我本就受傷的右手靜脈。
粗大的塑料管裏,鮮紅的血液迅速流出。
“你們放開我......你們這是謀殺......”
我虛弱地掙紮著,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林星野坐在輪椅上,虛弱地看著我,嘴角卻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哥哥,謝謝你。你的血,一定很溫暖。”
整整抽了六百毫升。
我感覺身體裏的溫度被一點點抽幹,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重影。
醫生拔出針管時,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行了,血夠了,趕緊給星野輸上。”
葉嵐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我一眼,轉身護著林星野離開。
顧南喬走在最後,腳步頓了頓。
“景辰,等你冷靜下來,會明白我們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徹底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微弱。
痛。
從骨髓裏透出來的痛。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聽話,媽媽就會像以前一樣愛我。
隻要我足夠包容,顧南喬就會履行她的諾言。
可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索取和無底線的剝奪。
她們抽幹了我的血,奪走了我的未來,連我僅剩的一點尊嚴都要踩在腳下。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用僅剩的力氣,摸向衣服最內側的口袋。
那裏有一個特製的夾層。
我顫抖著手,掏出那張刻著燙金圖騰的黑卡。
冰冷的卡片貼在掌心,讓我原本渙散的意識恢複了一絲清明。
腦海中再次響起爸爸走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景辰,若媽媽待你不好,就拿著它去京城找爸爸。”
“爸爸是首富,誰也別想欺負你。”
我一直沒有動用它,是因為我還對這個家抱有一絲幻想。
可是現在,所有的期盼都在這抽幹的血液裏清零了。
我靠在牆上,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老舊的備用手機。
按下黑卡背麵的那一串特殊號碼。
嘟——
嘟——
電話很快被接通。
“您好,這裏是京城沈氏財團總裁辦專線,請問您是?”
那是一個極其專業且冷硬的男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
“我找沈廷淵。”
“告訴他,他兒子快被人抽幹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