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碗血抽完,我徹底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耳邊是蕭承澤離開時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太醫們如釋重負的歎息。
沒有人看一眼我裙擺上越來越大片的暗紅。
冷宮再次恢複了死寂。
我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肚子裏的孩子,從最初微弱的掙紮,到後來徹底沒有了動靜。
我以為這就是最深的絕境了。
可我低估了權力的殘忍,也低估了那個男人的絕情。
第三天的黃昏,冷宮的門再次被踹開。
這一次,陣仗比之前更大。
蕭承澤走在最前麵,他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跟在他身後的,除了太醫,還有幾個端著烈酒和白布的粗使太監。
看到這副陣仗,一種本能的恐懼瞬間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拖著殘破的身軀,拚命向後瑟縮,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
“皇上......”
我氣若遊絲地喚他。
蕭承澤走到我麵前。
他眼眶通紅,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看著我的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痛苦。
他蹲下身,伸手撫摸著我冰涼的臉頰。
手指微微顫抖。
“阿寧。”
他的聲音哽咽了。
“太醫說,那碗血雖然穩住了盈盈的毒性,但卻無法根除。”
“毒入心脈,盈盈快不行了。”
他閉上眼,一滴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燙得我渾身發抖。
“古籍上有載,若要徹底解毒,需要......需要未足月的胎血做藥引。”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胎血。
未足月的胎血。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拚命搖頭,眼淚絕望地湧了出來。
“不......不行......”
“這也是你的孩子啊!蕭承澤,你瘋了嗎!”
我嘶啞地尖叫出聲。
可蕭承澤隻是將我摟進懷裏,用最大的力氣禁錮住我的掙紮。
他在我耳邊喃喃低語,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我入睡:
“阿寧,你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幾天沒動靜了,太醫說,怕是胎死腹中了。”
“既然已經保不住了,不如讓他最後盡一次孝心,救他庶母一命。”
“你放心,朕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阿寧,我們一定還會有的。”
他放開了我。
幾個粗使太監立刻上前,用浸了藥汁的粗布死死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的手腳被鐵鏈牢牢鎖在床榻的四角。
一個年邁的太醫顫巍巍地走上前,拿出一把用烈酒燎過的柳葉刀。
“皇後娘娘,忍一忍,老臣手腳很快的。”
我看著那閃爍著寒光的刀刃,拚命掙紮,鐵鏈發出絕望的碰撞聲。
蕭承澤轉過身去,背對著我。
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抽動,仿佛他才是那個承受著巨大痛苦的人。
刀尖挑開了我沾滿血汙的囚衣。
冰冷的觸感落在我的肚皮上。
在那一刻,我停止了掙紮。
所有的期盼、委屈、不甘,都在這一瞬間化為了一灘死水。
我的愛意,終於被他親手淩遲得幹幹淨淨。
看著鋒利的匕首刺向我的肚子。
我在心底對著那個沉寂已久的係統下達了最後指令。
“滴——滴——滴——”
“愛意值已清零,脫離程序啟動。”
“連同蕭承澤和柳盈盈,一起帶回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