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明修也皺起了眉頭。
裴晏清這身行頭,不僅沒有半分窮酸氣,甚至比在場的很多公子哥還要壓得住場子。
蘇清漪很快調整好表情。
“這位先生今天穿得很體麵呢。”
她語氣溫婉。
“姐姐是在哪家店幫他租的衣服?質感真不錯。”
一句話,輕飄飄地把裴晏清打回了原形。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的名媛,立刻掩嘴笑了起來。
“原來是租的啊。”
“我就說嘛,一個網吧打工的,怎麼穿得起這種高定。”
季明修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蘇晚,這種場合,你非要玩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遊戲嗎?”
我正要開口。
裴晏清卻先一步按住了我的手背。
他掌心溫熱。
轉頭看著蘇清漪,語氣平靜。
“衣服是不是租的,不重要。”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重要的是,穿在誰身上。”
蘇清漪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季明修冷下臉。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好了。”
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傳來。
蘇遠庭端著酒杯走過來。
林婉華跟在他身邊,端莊地笑著。
“大過節的,吵什麼。”
蘇遠庭看著我。
“晚晚,帶你朋友去那邊坐吧。等下我有事要宣布。”
他雖然在笑,但眼神裏沒有任何溫度。
我知道,最後的審判要來了。
宴會進行到一半。
蘇遠庭走上台,拿起了麥克風。
全場安靜下來。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蘇某的家宴。”
他聲音溫和。
“今天除了慶祝中秋,還有一件事想跟各位做個見證。”
他看了一眼蘇清漪和季明修。
“清漪和明修的婚事已經提上日程。作為父親,我決定將老爺子當年留下來的一筆家族信托,作為清漪的嫁妝。”
底下響起一片恭維聲。
“蘇總真是疼女兒啊。”
“季蘇兩家強強聯手,這信托給清漪小姐最合適不過了。”
我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渾身發冷。
他沒有跟我商量,直接當眾宣布了這件事。
這就是蘇遠庭的手段。
用輿論和麵子,逼我當場妥協。
林婉華走到我身邊,遞過來一份文件和一支筆。
“晚晚,簽字吧。”
她語氣依舊那麼溫柔,甚至帶著一點心疼。
“你爸爸也是為了家族好。你那個男朋友上不了台麵,這筆錢放在你手裏,遲早會被騙光的。”
周圍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
鄙夷的,看戲的,嘲笑的。
季明修站在不遠處,用口型對我說:“你輸了。”
我死死捏著手指,指甲陷入掌心。
沒有退路了。
我不簽字,明天就會成為整個圈子的笑柄。
被蘇家徹底掃地出門。
就在我孤立無援的那一刻。
一隻寬厚的手掌從旁邊伸過來,拿走了林婉華手裏的筆。
“啪”地一聲。
那支價值不菲的鋼筆被直接扔在了桌麵上。
裴晏清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婉華。
那雙一直顯得溫順隨意的眼睛裏,此刻透出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蘇太太。”
他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拿別人的東西做人情。”
“你問過我的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