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他說的“很貴”,是指西裝的價格。
於是我咬牙給他轉了兩千塊錢。
“去租一套,剩下的算獎金。”
裴晏清收了錢,回了一個薩摩耶敬禮的表情包。
看著那個表情包,我靠在椅背上。
腦子裏忍不住回想起剛回蘇家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我十八歲,穿著洗褪色的舊衣服,局促地站在蘇家富麗堂皇的客廳裏。
林婉華也是像現在這樣,溫和地笑著。
把蘇清漪不要的舊裙子遞給我。
“晚晚,這些都是名牌,清漪沒穿過幾次的。”
她語氣溫柔。
“你剛回來,別嫌棄。”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真的關心我。
直到後來,我穿著那條裙子去參加晚宴。
聽到幾個名媛在洗手間嘲笑我。
“真千金又怎麼樣,還不是隻能穿蘇清漪去年的過季款。”
“像個撿破爛的。”
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林婉華的軟刀子。
不見血,但能把人的自尊一點點片下來。
唯一對我好的人是爺爺。
他看出我的窘境,私下裏給我立了一筆信托。
等我二十四歲那年,也就是今年年底,信托的支配權就會完全交到我手裏。
這是蘇遠庭和林婉華絕對不能容忍的。
他們需要這筆錢給蘇清漪做嫁妝,去鞏固季蘇兩家的聯姻。
思緒被門鈴聲打斷。
我走過去開門。
裴晏清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個黑色防塵袋。
他換了鞋進來,把袋子放在沙發上。
“老板,衣服租好了。”
我走過去拉開拉鏈。
是一套剪裁極好的黑色暗紋西裝。
麵料挺括,做工精致,連袖扣都泛著冷調的光。
我有點驚訝。
“兩千塊能租到這種品質的?”
裴晏清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
“租車行老板剛好有個朋友做婚慶的。”
他扯了個謊,連眼睛都沒眨。
“說是內部價。”
我點點頭,沒多想。
“明天晚上七點,蘇家別墅。”
我看著他。
“明天晚上是一場硬仗,你隻要跟在我身邊,少說話就行。”
他點頭。
“明白。”
第二天傍晚,裴晏清準時出現在我樓下。
他換上了那套黑色西裝。
當他從夜色裏走出來的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瞬間的失神。
衣服極其貼合他的身形。
寬肩窄腰,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原本有些隨意的頭發也往後梳了上去,露出冷峻的眉骨。
如果不是知道他在網吧打零工,我幾乎要以為他是哪個財閥的繼承人。
“怎麼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穿幫了?”
我收回視線。
“沒有,挺像那麼回事的。”
到達蘇家時,院子裏已經停滿了豪車。
中秋家宴,蘇遠庭請了不少生意場上的朋友。
名義上是過節,實際上是借機展示蘇家和季家聯姻後的實力。
陳媽在門口核對名單。
看到我帶著裴晏清走過來,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帶刺的恭敬。
“大小姐,老爺在後花園等您。”
我挽著裴晏清的手臂,走進宴會廳。
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蘇清漪正挽著季明修在人群中敬酒。
她穿著昨晚那條高定裙子,猶如眾星捧月。
看到我,她端著香檳走了過來。
“姐姐。”
她目光落在裴晏清身上,明顯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