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低頭看了看茶幾上那張A4紙。

這不是什麼保證書。

而是一份《婚內財產分割協議》。

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

這套用我六年津貼還貸的省城三居室，所有權歸蘇小婉個人所有。

甚至還附加了一條，我需自願放棄婚內共同存款。

理由是“男方常年駐守邊疆，對家庭實施長期冷暴力，女方屬於婚姻受害者”。

我看著這份荒謬至極的協議，終於笑出了聲。

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你笑什麼？有那麼好笑嗎？”蘇小婉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心虛。

我拿起那份協議，當著她的麵，一點點撕成碎片。

雪白的紙屑落在地毯上，像邊疆下不完的雪。

“蘇小婉，這六年，我陸崢自問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你在省城歲月靜好，我在雪山喝風吃冰。”

“你嫌我不在身邊，卻心安理得地花著我拿命換來的錢，養著你的發小。”

“現在，你還想讓我淨身出戶？”

蘇小婉見我撕了協議，徹底撕破了臉。

“陸崢！你別給臉不要臉！”

“平時你不在家，全是凱哥在照顧我，你出點錢怎麼了？這是你欠我們的！”

她指著我的鼻子，尖銳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你要是不簽字，明天我就去部隊政委那裏告你家暴！”

“我還要去醫院找你那個裝病的老媽鬧！我倒要問問她，是怎麼教出你這種斤斤計較的兒子的！”

陳凱在一旁煽風點火。

“就是，小婉現在可是體製內的人，真鬧起來，你這身衣服都保不住。”

“陸崢，識相點，好聚好散，別弄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我看著這對男女，內心的憤怒反而沉澱了下來，變成了一塊化不開的堅冰。

“去醫院鬧？”

我冷冷地看著蘇小婉。

“你大可以去試試。”

蘇小婉以為我在挑釁她，冷笑一聲，立刻掏出手機。

“你以為我不敢？我馬上就打電話給心內科的主任，我讓她現在就把你媽趕出病房！”

她熟練地撥通了醫院心內科護士站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開了免提。

“喂，我找3床的家屬。對，我是她兒媳婦。”

蘇小婉趾高氣揚地對著電話說。

“你們馬上停掉那個老太婆所有的藥。她就是裝病，立刻讓她辦理出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接著，護士冰冷且帶著明顯壓抑怒火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是3床病人的兒媳婦？”

“對，是我。”

“蘇女士，您是瘋了嗎？還是故意來找茬的？”

護士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3床的病人兩天前因為急性心梗，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您拒接電話，拒不簽字。”

“老太太已經在昨天淩晨宣布臨床死亡了。”

“她的遺體都被家屬領走火化了，您現在打電話來要求停藥出院？”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死寂。